殿内燃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熏香甜甜的却又不腻,配着专门调制出的香茶让人的心情格外的愉悦。
“贵妃娘娘这的香和茶当真是一绝令人身心愉悦,嫔妾入宫多年还从未见过。”
刚晋封的婉贵嫔品了一口茶,不住的赞叹。因为除夕之夜四皇子受了惊吓多日来一直告假照顾着四皇子昨儿痊愈今日早早就来请安。
她知道若非陆无双的相助,沉浸在刺杀一案的楚修寒是绝不会想起她们母子所以她现在无比的感激。
“这是碧珠闲来无事之时随手调制的你若喜欢一会带些回去就是。”
陆无双笑道婉贵嫔也不推却直接应下了。
“静嫔怎么昨夜没睡好吗?”突然,陆无双看向静嫔,见她眼下一片乌青一脸关切。
随着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静嫔见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就算打了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被这么多目光打量着静嫔不自在的抚了抚耳畔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开口:
“昨夜丫鬟笨手笨脚地打翻了东西,嫔妃被惊醒之后难以再入睡让娘娘瞧见嫔妾仪容憔悴是嫔妾的不是,还请娘娘恕罪。”
起身朝着陆无双欠了欠身,心里忐忑不安。
“奴才做的不好,你这个做主子的好好教导,若是身子不舒坦差人来告假便是,这有什么好降罪的。”
唯唯诺诺的说了声“贵妃娘娘大度”后,这才坐回了椅子上。
“说起昨夜静嫔的宫人,本宫倒想起一事。今儿一大早内廷令就来禀报,说是后宫僻静之处的宫墙上有几个血印,是冤魂索命。”
漫不经心的提起此事,脸上满是不屑和玩味,可静嫔听了却脸色越发惨白,想起昨夜的梦境,只觉浑身冰凉,根本听不见外间的话。
“不会吧?”赵婕妤低呼,一脸的惊疑。“皇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倒是德妃若有所思,想了想昨天的日子,有些不确定道:“昨儿个好像是英嬷嬷的头七。”
德妃的声音放得很轻,却也足矣让所有人都听见,一时间窃窃私语的众人都噤声,纷纷看向一脸平淡的陆无双。
“德妃这么一说确实如此。”不甚在意的开口,嘴角露出冷笑。
“鬼魂之说乃无稽之谈,每年宫里头死多少人,怎么不见她们回来?本宫倒想看看是谁在后宫里装神弄鬼。”
最后那句语气极其凌厉,听得众人为之一颤。谁不知英嬷嬷下毒加害陆无双,这才被楚修寒赐死的,想必其内心定有极大的怨气,否则怎会在头七之夜归来?
“也不一定,说不定英嬷嬷心有不甘,所以化为厉鬼来报复呢?”白贵人挑起眉,意有所指。
陆无双抬了抬眼皮子,盯着白贵人看了片刻,便让她浑身坐立不安。
“白贵人说的是,不过这厉鬼也不会平白无故去伤害无辜之人,那些做贼心虚的才会真的害怕。”
静嫔晃神,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大殿内的人,突然眼前又是一片猩红,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鬼魅的模样,朝着她笑着,哭着,狰狞可怕。
“不要,不要过来!”
她的突然大叫,甚至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瑟瑟发抖,身后的棠儿一看不好连忙上前扶着她,暗中捂着了她的嘴,堵住了她慌乱中想要胡言乱语的话。
“静嫔这是怎么了?”
这番举动落在众人眼中,这意味就不同了,心思活络的开始想着,这英嬷嬷或许跟静嫔有莫大的联系。
“是啊,静嫔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像受到了惊吓?难不成的,在贵妃娘娘这见了鬼不成?”
婉贵嫔放下茶杯,笑着打趣着。陆无双的目光也落在静嫔瑟瑟发抖的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静嫔或许昨夜睡得不安稳,听着这些事觉着害怕了,棠儿,扶着静嫔回去歇着吧,一会让太医去看看,开个定惊的汤药,明儿就好了。”
棠儿匆匆应下,只想将静嫔带回梨花宫里,绝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透露她和英嬷嬷之间的联系。
静嫔神志不清的离开,蒋婉仪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嫔妾记着静嫔入宫后和馨德宫那走得近,与英嬷嬷应该关系不差,怎么这会听了这些话,就成了这样?”
若是关系好的,不是更应该用此事挤兑陆无双?没看白贵人跟馨德宫没什么牵扯,都将陆无双扯进了事件当中。
“或许真的是因为睡不好呢?这人啊,若是睡得不好,精神难免恍惚。”
陆无双的解释众人虽是应了,可心里总觉得英嬷嬷的死和静嫔绝对有关系,只是英嬷嬷是在二皇子那死的,为何静嫔会怕成这副模样。
瞧着心思各异的众人,陆无双一摆手让散了,回到后殿,碧珠为她端来一碗燕窝,愉悦道:
“静嫔只怕被吓得狠了,也不知今儿能不能缓过来。”
有胆子做却被自己吓得半死,所以人啊,当真做不得一点亏心事。
“盯着点梨花宫的动静,这一吓只会让她更疑神疑鬼。”
果不其然,回到宫里的静嫔还是癫狂的模样,头发凌乱,身上被汗水浸湿,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
棠儿无法,只能将她打昏了放在床上,用帕子为她擦拭了下身子,再点上安神香,焦急却又逼着自个静下心来守着昏迷的静嫔。
直到午时过后,静嫔才悠悠转醒,棠儿惊喜地扶着她坐起来,看着她脸色不再是惨白得没有一点颜色,提着的心才略略松下来。
“太好了,小主您终于醒了,今儿可吓坏奴婢了。”
倒了一杯热茶让静嫔喝下,将她在九宸宫突然发狂一事细细说来,好一会静嫔才哑着声音开口:
“也不知怎么了,我的心里就是慌的很,仿佛四周都是一片血光,英嬷嬷就在那看着我笑。”
心慌的再喝了一口茶,甩了甩头,重重叹息一声。
“今日怕是让人察觉出了端倪,好在你将我带回来,若继续在那,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一想到楚修寒那么的在意陆无双,甚至连太后被被逼着禁足在馨德宫里,若是知道了是她掩护英嬷嬷,死都是最轻的下场。
“小主您放宽心,就算有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只要小主您不去想那些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将空已经空了的茶杯递给棠儿,“在给我倒杯水吧。”
见静嫔连着喝了两杯才打住,棠儿笑道:“虽说贵妃独得圣宠,但这茶确实不错,小主您前几日喝着晚上也睡得安稳。”
虽然膈应陆无双,可若真的对她有好处,她也不会拒绝。
“嗯,这茶喝得顺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个的心定下来,就喝了两杯,这心里头反而没那么乱了,这几日多泡上些。”
棠儿笑着应了。
次日,正月十五,宫里照例该有一场宫宴。但今年的事乱糟糟的都出来了,楚修寒没有心思,给些众臣府邸发了赏赐就罢了。
元太傅本想借着这一天将元兰馥送到楚修寒的面前,这宫宴不举办了,他的心思又落了空,让他无比惋惜。
元兰馥已经十六,若再不婚配,怕是闲话会越来越多,这件事情已经拖不得了。
“过几日你入宫请安,将馥儿也带上,想办法让皇上瞧见馥儿,凭借她的聪敏一定会让皇上留心。”
这一次若再不成,两年后的选秀也等不到了,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女儿,绝不能就这样白费了。
宫内,虽然宫宴不举办了,但是灯还是要赏的。尚宫局在御花园内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陆无双也一大早就告诉了嫔妃们今夜一起赏等,所以夜幕降临后,原本该清清静静的御花园变得无比的热闹。
“贵妃娘娘真是别出心裁,入宫这么久了,嫔妾都快忘了十五花灯节是什么模样了。”
德妃看着满花园的花灯,一时间有感而发。
“不过是图个乐子,除了十五还有七夕,也是本宫年纪小喜欢这些,想必再过两年,这灯也是看不进去了。”
宫里的女人哪有什么闲情逸致的去赏灯,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就算真有赏灯的兴致,也会被其他的琐事羁绊着,总是不得兴的。
“那倒也不是,瞧着那边,那可是在王府里的老人了,不还兴致勃勃的看着么?有的事情与年纪总是无关的。”
看的还是自个当时的心境。
德妃缓缓抬起头,看着陆无双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