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父亲一旦发怒,日后更不会重用自己了。
再者,不管说还是不说,今夜江淮的死已成定局,所以,隐瞒下不一定能坏事。
可现在也不是感叹的时候,他跑回前院,快似流星,面目狰狞的对着那些镇守在府门前的官兵大声嘶喊道“给我把门守好了!守好了!”
慕容华瞳仁骤缩,猛地回身,萧条的院中,唯有冷风肆虐而过!
慕容秋见他有些慌乱,心中一沉,道“华儿,出了什么事?那丫头跑了?”
慕容华眼中干涩,心头悬的厉害,却摇了摇头“没……我只是……想确保今夜万无一失。”
百里跑了!
府门外的江璟闻言,和同样严肃的郭凛对视一眼,喊道“舅舅,是我,江璟!”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慕容秋边说着,边用眼神示意那些皇帝特派来的官兵不要出声,还叫他们把手里的剑都举起来,蓄势待发!
反正都要死的,早晚都一样。
江璟和郭凛接到百里的消息,登时大骇,他们本来还奇怪皇帝今夜为何要下令封城,现在倒是明白了。
原是要斩断外援,秘密绞杀!
他的眼睛里面燃着火,敢动君幸,就算是亲舅舅,也杀无赦!
“母亲病重,想让君幸回去看一眼。”
江璟说着,同郭凛一起抽出腰间的长剑,刃光闪在冷峻的脸上,一瞬寒极!
慕容秋眸中杀意浓烈,缓缓的抬起右手掌……
为首的官兵把手放在门闩上,点了点头。
府外,江璟同样把手抵在那冰冷的门上,胸口愤怒的起伏着,恨不得直接把这御史府给掀飞了!
郭凛见他有些失去理智了,按住他的手,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这府里绝对也布满了埋伏,叫他千万小心。
江璟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是里面架着口油锅,他也要闯!
轰
当那条腿倾轧着泰山之力踹开府门时,还等着慕容秋落手的一行官兵不察,被那冲撞来的气势骇住,在漫起的硝烟中连连后退!
慕容秋眼中一凛,声音像是忘川河中撕爬出来的恶鬼,割锉着这漫长的夜。
“给老夫拦住他!”
他声音被接踵而至,如潮水般狂涌的厮杀声掩住,数百精兵举着寒光渗然的长剑,呼啸着,将府门前那两个人包围住!
冷夜中,有风从江璟的衣衫里钻入,似刮不尽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将他迸发出来的怒意晕染,他举剑环视,腥红的视线最后落在门内,慕容秋那坚韧的身上。
“舅舅……”
他从嗓中一点点的挤出这两个字,恨不得用牙齿将它撕磨殆尽,动手的前一秒,江璟最后,完整的道了一句。
他说。
“江家和慕容家,从此再不为亲。”
话音落了,起的,是他手中的剑。
密麻的官兵围城内,一股勃然的杀意刹那间爆发,席卷着凛冽的狂风,飞沙走石,剑快似无形,剑气却更甚,掠过之处,皆有腥热的鲜血和肉末飞溅而出!
江璟终于怒了。
这是个可怖而寂静的夜,寒冷的流气的刺入骨髓,在四肢百骸内撺掇,势要夺去体内的每一丝生气。
繁星不见,月也不见,骇然的长空上,一层又一层的阴云排山倒海而来,笼罩在整个冰冷森严的长安城,笼罩在血气弥漫的御史府,笼罩在那个犹如神佛般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