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璟的面已经被滚血打湿,腥涩的作呕液体从他刀削般的脸颊上流下,流进嘴里,浮在干涩的舌上,嗓间的喉结上下一动,那血,便入了胃。
整条街的大门,都紧闭着。
周边的百姓都熄了灯,幽暗的街上,尽是刀剑相碰的刺耳声,隐有火星飞溅,唯添憎恨!
郭凛见江璟杀红了眼,不顾身后,忙转身帮他抵挡,风声飒飒,血气滚滚,他在不曾停歇的拼杀声中嘶喊道“你快进去救君幸!这里我来顶!”
“好!”
江璟目光血红,所视之处一片狼藉,他扭转身形,在齐发的刀剑雨中灵巧的撺掇着,就在他将要踏入御史府的大门时,有白光狞恶的闪入双眸!
是持剑而来的慕容华!
就在那剑尖儿将要刺入江璟的心脏之时,远处一缕强如狂弩的气流闪电般的袭来,就那样蛮横的击在慕容华的身上,他身子猛地停住,像是被一剑刺中,直穿前胸!
艰难的挪动着脖颈间的骨骼,他低下头来,凸出的眼球扫过全身,却并无伤痕,只是那被气流击中的位置开始痛了起来,像是被一柄钩子钻入,四散乱搅一般!
他痛苦的咬牙,两边的眉毛几乎要皱到一起,微张了张嘴,牙缝间有猩红溢出,顺着唇角粘稠的流下!
江璟的身型一下停在那里,望着近在咫尺的剑尖,那逼人的寒气透进鼻息,钻入脑髓,一瞬震了精神!
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他气的僵麻了的舌头微微一动,声音轻淡“隔空点穴?”
将最后一名官兵抹杀后的郭凛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转过头只见那街的尽头肃立着一名男子,他裹在寒夜的劲风中,似一座尘封了千年的古塔,屹在淘浪中而岿然不动,面色无情,眸光锋利而沉邃,敛着一抹鲜有的苍白。
宁容左在这一片岑寂中,缓缓的迈开步子。
他那双用金线匝着的黑靴踏在地上,微溅起那已经漫流横街的鲜血,狠碾着那迸散四处的碎肉,轻掠起那地砖上的每一寸杀意。
一步,一步,又一步。
带着。
睡狮之怒。
心猛地一提,他险些扭了脚。
慕容秋凌眉登时倒竖,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喝道“怎么回事?”
慕容华面色惨白,一个劲儿的摇头“我……我不知道。”
“差不多了。”慕容秋沉呼了口气,望着听雪堂的方向,道,“去给那丫头收尸吧。”
慕容华心里还是有些局促,但都这个时候了,应该是没事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听雪堂,却听府门外有人暴声喝道“开门!”
他听出来了。
是江璟的声音。
还夹杂着滔天的怒意在其中翻滚。
他心里安慰自己一阵,又随慕容秋守了一阵,期间并无意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不能说。
慕容秋从他神情中察觉出了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不紧不慢往前走了走,隔着那厚重的铆钉木门,将更为厚重的声音传了出去。
“谁!”
他不是中了软筋散吗?
慕容华目眦欲裂,恨不得瞪出血来,就应该当时把他给宰了!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掌心溢出细密的汗渍,却是冷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回事?
密杀江淮的事情本来一丝不透,这下被百里跑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