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葏嗅到那股腥涩的寒气,侧过头,苦涩道“来了。”
贺子沉仍是一言不发,他先是扶着慕容葏坐在一旁的雕花椅子上,自己坐在她的原位,小心翼翼的扶起榻上那人的上半身,所有人的都看到了,江淮的身体已经僵的不行了。
江璟面无表情,冰冷的雨水落进眼眶,一下不眨“知道了。”
晋国侯府,留心居。
嘎吱
院门被人缓缓推开,是千里迢迢从大燕冒死赶来的贺子沉,他衣衫破碎,浑身淋血,右臂上的伤口翻卷着,入目骇心。
黎明。
在刀山上跌坠,一命断折。
这即是长信旧臣。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大亮,贺子沉轻轻的合了眼,低声道“该准备了。”
“是该准备了。”慕容葏起身,一点点的往出挪着愈加年迈的身子,声音中布满了疲惫,她低低道,“走了好,走了好,走了就不用再去算计了,这么多年了,是该歇歇了。”
说完,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随即,是青芜的尖叫声。
“老夫人!”
院中的两人闻得此声,忙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院门敞开的那个缝隙,显出一张憔悴的面容来,他站了许久,还是选择离开,脚步那样轻微,被风吹乱。
父亲和二哥做了那样的事。
自己已经没资格再踏入这里一步了。
君幸。
我走了。
麒麟殿。
偌大的殿内,唯有皇帝和宁容左两人。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皇帝斜靠在龙椅上,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要去救她?”
宁容左不卑不亢道“那父皇为什么要杀她?”
皇帝声音平淡“你心里知道。”
宁容左也同样将自己的情绪拿捏的很好,道“既如此,儿臣救她的原因,父皇想必也是心知肚明,不必再解释了。”
皇帝停了停,再次开了口“四年前,是她的揭露才害得你被贬渝州四年。”
宁容左眼中一动,皇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朕知道你是冤枉的。
“你不恨她?”
宁容左想都没想,直截了当道“恨。”
“怕是爱恨交织。”皇帝掀了掀茶盖子,任由那滚热的茶气缠上手指,轻声道,“你喜欢她。”
宁容左神情无异,半晌,那清冷的声音才逐渐从口中脱出。
他道“是。”
皇帝在意料之中,并未露出一丝不该有的神态,拿起茶来呷了一口,道“朕且问你,江山和美人,你要哪个?”
宁容左眸中一现精光,猛地抬头看他,心中那汪潭水在翻涌过后归于平静,他云淡风轻道。
“我都要。”
皇帝嘴角微勾,道“可她现在已经死了。”
宁容左充耳不闻,只是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句话“我都要。”
说着,转身要走。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