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虽不知道他为什么放了自己,但好歹松了口气,扯了扯衣角,身子一轻,又被他拽着抱在了怀里。
胸口被撞得好疼,她蹙眉道“又怎么了?”
宁容左的面容没了方才的轻挑,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怜惜和紧张,他抱得越来越用力,呼吸也越来越重。
江淮心底发虚,被他呼吸缭绕的有些口舌燥热,拍了拍他的背,道“放……放开。”
“我怕了。”
他蓦地说道。
江淮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宁容左没有重复,好久,才轻声道“我们走吧。”
江淮微微蹙眉,以为他仍是在开玩笑,遂道“你说什么呢。”
宁容左一改往日的促狭模样,眉间尽是认真。
“我说,我们走吧。”
江淮眼睛一下不眨,似笑非笑“走?去哪儿?”
“去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宁容左眼底浮出一抹红意,语气沉静。
江淮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略有些担忧“你……你知不知道你在……你在说些什么啊?”
宁容左盯着她,眼中的坚定几乎要蹦出来,道“我当然知道,盲儿,跟我走吧。”
江淮躲开他炙热的目光,转过身去“我……”
宁容左扳过她的身子,又去靠近她的唇,渴求道“跟我走吧。”
江淮一躲,那个吻轻轻的落在颊侧,她呆望着窗外的大片雪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在强烈的跳动着。
宁容左这是怎么了?
她咽了下口水,难不成是自己这一死一生,吓到他了?
的确,正如江淮所想,宁容左怕了。
尤其是在她死而复生的那一刻,他害怕那心跳声是假的,确定之后,又害怕那本就微弱的心跳声会再度归于平静。
还好,她又活过来了。
可是,她马上又要归于别人了。
宁容左这几日被折磨的快要发狂,他已经不想再失去江淮,一次又一次。
所以,一起走吧。
“盲儿。”他抱住她,低低的唤道,“听我的话,咱们走吧。”
江淮抬头,望见宁容左眼中的深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好半天,才轻声道“好,我跟你走。”
宁容左闻声,浑然一愣,激动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欢呼着,剧烈的跳动在原地。
他语气轻微,生怕她反悔。
“别骗我。”
江淮抱着他,澄亮的眸子盯着桌上的那枝开的极盛的寒梅花,那坚韧曲折的枝条是如此的百折不挠,正如她现在的心境,亦是坚定地。
她道“当然是真的。”
窗外,雪停了。
江淮笑着缩脖子,转身脱开他的怀抱,道“别闹了。”
宁容左盯着她左颊上那个小小梨涡,拽着她的手臂又靠近了些,低头凑过去,在她羞极的神色中,含住那正在微微颤抖的上唇。
江淮有些怕,眼睛眨的厉害,睫毛忽闪忽闪的扫在对面人的脸上。
宁容左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有些心疼,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单薄的身子搂在怀里。
江淮吓了一跳,却听身后那人低低道“别动。”
宁容左将下巴埋进她有些硌人的脖颈处,热热的呼吸缭绕在她那细腻的皮肉上,轻轻一笑,攥住她放在火炉上的手,爱惜的揉搓着,道“小心烤伤了。”
江淮本就是个不习惯身体接触的人,更何况是如此亲密,怎奈对方是某狐狸,她也只好忍下,歪了歪脑袋,轻笑道“好痒啊。”
宁容左嗅着她肌肤上的寡淡梅香,探过去轻轻一啄,促狭道“这样呢?”
江淮无言,跟着他进了屋子,将外衣脱下挂好,架好屏风,走到火炉前,将手放在上方烤着。
江淮抬眼,他亦是往日的极俊模样,下巴的棱角因着近日的消瘦,又清晰了些,却也显的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宁容左本想就亲一下,可谁知她的唇软的要命,像是刚蒸好的鸡蛋糕一样,忍不住又啄了几下,然后再啄几下,根本停不下来。
江淮见这人像是小鸡啄米似的,没完没了,好笑的推开他,道“好了。”
皇帝还真是备得齐全。
等自己真嫁给了端王,做了端王妃,就要退仕,别说插手朝廷的事,就连素日露面都成了奢侈,到时候皇帝再在寻个鸟不拉屎的州,设一座端王府,把自己变相一囚,才叫彻底不动刀剑的除了大患。
何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必这就是吧。
未雨绸缪。
江淮死命的攥着拳头,目视前方,心尖像是被针扎般难受,她又站了一会儿,打算回屋,却听院门处有人轻唤道“盲儿。”
是宁容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