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良的事好说,当时闹得整个长安沸沸扬扬的,无人不知,还有这次死而重生的事,也都能说得过去,至于洞庭峰赛马的那次,也没准被在场的几人传出去过。
但那石林的那次,还有拆坟的那次,她是怎么知道的?
北堂一愣,忙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是否完好,虽然她外表狂放不羁,但内心还是有着女孩子的一面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江淮正盘腿坐着,抱胸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
江淮视而不见,只顾着推门进来的百里。
他掩在银质面具下的眉间一蹙,江淮这大半夜不睡,合衣而坐,像是参禅一样,还把自己叫来欣赏?
是夜,江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扑腾一下坐起身,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北堂。
北堂无奈的哎呀了一声,翻身继续睡了。
江淮低头看她,眨眨眼,脑仁要炸,又无声的坐了一会儿,才躺下睡了。
翌日,回程的马车上,北堂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这一晚上江淮像是抽风一样,翻过来滚过去的,别说她了,就连不知道睡在哪里的百里也拒绝隐蔽随行,选择一起坐马车回去。
江淮盯着对面眯眼小睡的两人,抿了抿嘴唇,眼底是疲惫的红。
到底是谁呢?
她也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斜靠在车板上,耳边是车轮细细的压雪声,好像有催眠的效应,不一会儿,也浅浅的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北堂摇醒,轻声道“大人,到了。”
江淮揉了下惺忪的眼睛,环视一圈,百里已经不见了,遂下了马车,冷风扑面,顿时清醒了许多。
去慈心居见了慕容葏一面,又吃了顿丰盛的早膳,她才出来去了北院。
昨夜果不其然下了一场大雪,四处皆是银白,只是太阳光晃的厉害,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江淮拢了下身上的冬衣,逐渐放慢了步子。
侯府最好的一点,就是一个字,大。
放眼整个长安,能和这座晋国侯府相媲美的,也只有礼部侍郎骆礼维的宅子了,但她也没去过,所以暂且不表。
她走出西院,穿过几条檐廊,转入位于侯府中心的那片花园,现下正值冬天,湖水冻结,百花枯萎凋谢,虽还剩着些梅花,但难免单调。
想起那架秋千来,走到近前才发现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摸都刺手。
江淮可惜的啧了一声,刚要离开,就听到不远处有异样的响动传来,疑惑的走过去,发现假山后站着一人,正在耍剑。
她微微挑眉,心道江歇这个冬天一到就最先冬眠的主,怎么这么用功?
“二姐。”
江歇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江淮,遂停下动作,气喘吁吁道“回来了?”
江淮见他小脸扑红,脖颈间有汗气散出,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道“怎么一大早就开始练功了?”
江歇将长剑拄在一旁的石缝处,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爽快笑道“怎么?不行吗?”
江淮淡笑道“怎么不行,你这样我还高兴呢,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好好练吧,我去看看那驸马府修的怎么样了。”
说着,抬脚要走。
江淮看着她颀长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看就要出了花园,一咬牙,道“二姐!”
江淮脚步微缓,却未完全停下“怎么了?”
江歇深吸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问道“你觉得……我刚才练的怎么样?”
“下盘不稳,先把马步扎好再说吧。”江淮毫不顾忌的泼着他的冷水,“使剑太早了,你还是先拿枪棍练起吧。”
这些话在江歇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是现在想和江淮说另一件事,遂道“二姐,那个……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江淮转头看他“什么事?”
江歇有些犹豫,躲着江淮寻问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
江淮哪里有耐性,见他不说,转身要走。
“哎哎哎!”
江歇再一次拽住她,话也直接脱口“我想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