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有些不讲道理起来，可是即便是不讲道理，方姨娘也只能听着，谁让她是妾呢？在正规场合，连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论别的。这一辈子，她什么都不后悔，只后悔一件，便是没有做这正头娘子，而是做了妾。
“太夫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玉儿这丫头之所以哭，是替她姐姐高兴呢！”方姨娘勉强一笑，说的话更是让人听着，觉得言不由衷。
太夫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可怕，恶狠狠地瞪着她，吓得她不由瑟缩一下。
“……其实，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方姨娘吞吞吐吐地说道，“之前，之前，不是有传言，说宁远侯世子爷心悦咱们玉儿的吗？玉儿这丫头也出去赴过几次宴，明里暗里人家都向她打听这个事儿。”
“要说，这丫头也是一个心实的，还真把这事儿当了真……如今，如今……”如今圣旨都下了，这与宁远侯世子定亲的人突然换成了别人，她这是受不了了。
后面的话儿，方姨娘没有说，然而在屋里面的人，还有那个不明白的？
姑太太翘起了嘴角，端着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方姨娘低着头，不敢看太夫人的眼睛，很是忐忑的样子。
李妙玉的哭声儿似是刻意压着，听上去沉闷而压抑，让人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
太夫人捧起李妙玉满是泪痕的脸，觉得这才短短半日，自己捧在手心疼的孙女似乎清减了不少，小脸苍白苍白的，心也跟着钝疼不已。
“祖母……”李妙玉见太夫人只是心疼地看着自己，心里面甚是不满，更觉得委屈，抽抽咽咽的哭道，“孙女知道今天是大姐姐大喜的日子，定的是那样的人家儿，又有皇上赐婚，可不是天赐的良缘吗？玉儿应该替大姐姐开心，不应该哭。可是，可是……玉儿这心啊，跟让一万把刀子割了一样疼，这泪止都止不住。”
说着，擦了擦眼泪，对站在不显眼处自己的丫鬟说道：“司琴，你去处面候着，若是大姐姐一会儿来了，早些告诉一声，我好避避，免得冲了她的喜气。”
太夫人一听孙女儿如此说，更是心痛不已，一叠声的说着“好孩子，难为你想的周到”之类。
李妙玉这时却咬了咬牙，跪在了太夫人的面前，抑着头儿，看着她，继续哀求，“太夫人，祖母大人。孙女不才，之前太过不小心，以至于传出了那个的话儿来，本想着既然世子爷有心，定然会娶了玉儿过门，那些谣言也便不算什么了。可是那里想到，如今阴差阳错，世子爷竟然成了玉儿的姐夫。玉儿名声已损，今后定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亲事了，不如老祖宗开恩，让玉儿自此出了家门，到外面的庵堂伺候佛祖终身。玉儿愿意终身青灯古佛，一辈子为咱们安国公府祈福祝祷……”
方姨娘似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一会儿，飞身扑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上下了，慌得什么似的，急急捂上了她的嘴。
等周围安静下来，太夫人也才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惊愕地看着她，许久才道：“不许你胡思乱想，什么青灯古佛的，年纪轻轻……”
姑太太看够了戏，似笑非笑地瞄了李妙玉母女一眼，慢慢悠悠地道：“嗯……二小姐这个想法……”
“玫儿！”太夫人看着女儿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大急，大吼一声，可能是太过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身旁的丫鬟又是递水又是拍背，好一统忙碌，这才止住了咳。咳嗽使得她的脸呈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