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瑜来自遥远的辽宁。
既与慕奕订了婚,而且婚期也在下个月,时间临近,自然是不会返回辽宁的。
贺兰督军原本是想和女儿到司令府住着。
但贺兰瑜不赞同。
她说,虽然有了婚约在身,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在外居住较好,毕竟婚前就搬到婆家住,底下的人还是少不了要说闲话。
往后,贺兰瑜隔三差五就来司令府。
司令府的佣人们以为,她是急着要讨好未来公婆,频频来刷存在感。
没想到的是,她和北院的那位姨太太很是交好,每次上府,准要去她那儿坐一坐。
佣人们经常看到她们坐在庭前下棋,那样的场景,让人看了,生出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谊来。
实际上,贺兰瑜在与盈袖的日渐接触中,对她生出了莫大的情谊。
贺兰瑜是天之骄女,所以眼界甚高,很少有人能入了她的眼。虽然她待人亲和,但是她却不会轻易地与人结交。
她感慨道:“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估计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般的立场。”
什么立场?
就是正室与妾室的身份地位,尊卑之分。
盈袖说:“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不会讨厌你。”
正是因为贺兰瑜所重视的,是她所轻视的。
贺兰瑜看着她,说起了慕奕,“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因为跟她熟稔了些,盈袖倒也不隐瞒什么,坦白道:“他这样的性子,不是我心目中的良人。”
贺兰瑜促狭地笑,“你喜欢温柔的、学识渊博的那款?”
温柔如沈凯恩,学识渊博如顾斐然,可这些,也不是她爱的。
前者爱情观不稳定,后者想到那个人,她心头一刺。
良久,她才说:“真诚以对,观念平等的人,也许才是良人吧。”
他不会欺她骗她,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是为真诚。
他会尊重她,爱护她,眼中没有太多尊卑之分,是为观念平等。
她活过了两世,上一世被欺骗,被算计而死。
这一世,她已经没有嫁人生子的念头,可是她却害怕这一世被轻视、被欺辱、不受尊重、没有尊严地活着,孤苦终身。
重活一世,她已不想再触碰爱情这种东西了,她只想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贺兰瑜说:“我已经想出一个助你离开的办法了,但是,你能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离开天津这座城市,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回来。”贺兰瑜看着她,郑重地说。
她看明白了,慕奕早已对她动了心,却不自知。他这样的在意和上心,让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她心颤。
盈袖没有犹豫,认真地说:“好。”
大家都知道未来的少帅夫人和北院的姨太太走得很近。
虽然他们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但看惯了她们的相处方式,在贺兰瑜提出要带盈袖去看电影的时候,守门的副官也没说什么。
就这么被放行了。
慕奕诚然也是知道这事的,他觉得这样很好,盈袖被他禁足快一个月了,是该出去走走,免得她心情郁结,太过怨恨于他。而且,他的妻妾能够和谐相处,后院没有勾心斗角,这是他乐意见到的。
所以,这一来二去,大家就习惯了这两人时常一起去吃西餐,去买胭脂、买衣服、喝咖啡。
午后,阳光正好。
贺兰瑜请盈袖在一家西点屋享用美食。
她用叉子剜了一口奶油,送进嘴里,“话说,我很多次想这么把你送走。”
盈袖默然,是的,她们的出门很频繁,一开始,还会有副官跟着她们,后来,他们放松了警惕,再也没有派人跟着。
没有人跟随监视,要逃跑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在这样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私逃,很快会被捉住。”盈袖平静地说。
贺兰瑜扶额,“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天津是司令府的地盘。”
盈袖点头。
“对了,你应该会说英文吧?”贺兰瑜发问,她看到她吃西餐的动作很自然也很正式,品咖啡时也很优雅,她猜想她留过洋。
“你想让我出国?”
“对。”贺兰瑜直视她,“我知道把你赶到国外去很自私很不厚道,但是我是真的很怕阿奕会找到你,只有出了国,他就没有了办法。”
盈袖说:“我也有这个念头。”
贺兰瑜很惊喜,“真的?”话落,她又及时住口,“不好意思,我”
“不用解释,我懂。”懂她的顾虑,自己对她的威胁。
贺兰瑜收到慕奕送的礼物。
她很意外,也很高兴。她说:“这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