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摇了摇头说:“庄主自己的庄园,心中自有打算,但说无妨。”
王仙芝拇指食指伸出,来人看了知道是个八字,知道是八千贯,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伸出一个巴掌。王仙芝看了来人只给五千贯,摇了摇头没说话。
尙君长看到差距在三千贯之内,对来人说:“太少了,这么大的庄园少说也得七千贯吧。”
来人摇了摇头说:“现在市面不缺房子,而是粮食。何况我已经给的不少了,你们斟酌一下。”
王仙芝一直沉默不言,尙君长说:“这么大的庄园,在过去少说也要万贯,再不值钱也不能打对折吧。让他再减点,你也给个差不多吧。”
那人说:“最多再给你添一千贯,再多了也不合算。”
尙君长说:“你再给加一千五百贯,这样你不吃亏。”
来人有点不耐烦了起身要走,王仙芝给尙君长使了个眼色,尙君长叫住来人说:“那好吧,就六千贯成交。”
那人坐下,王仙芝感叹地说:“兄弟你买了不吃亏,不是为了从狱中捞人,这庄园没有一万也要八千。算了,算了!揭钱不如贱发货。”
王仙芝让管家拿来纸和笔,尙君长执笔写了契约文书,让双方看了,签字画押,双方去到州衙交办手续,取回六千贯钱。王仙芝给了管家一笔养老金,打发了丫鬟,只留一个仆人在身边,择日搬进盐坊。一切安排妥当,王仙芝来到州衙见了尙君长,说了去洛阳救人的事。
尙君长说:“已经交了腊月,我们动身到了洛阳,不几日就是年底,那家那户都要备年。在外的人要往回赶,咱们找谁去。不如等到过了年,过了元宵就启程,好事也不在这一会。”
王仙芝想了想也有道理,只好说道:“怕尚让他们在狱中受苦,他那媳妇虽平日里没有埋怨,但我明白心里一定很苦,是想尽早的把他们扒出来,也了却我一番心愿。”
尙君长说:“这我知道,就在过了十五,一日也不耽搁就是。”
王仙芝在衙门坐了一会回家去了,家也不是原来那个家,只是在盐坊后边査了格子,修了灶台,有几个卧室,仆人能给他做饭洗衣,比起原来的生活那是天地之别。王仙芝在家里熬过了年,幸有朋友们不断光顾,使孤独的心得以慰藉。王仙芝这时就像秋天的白草,老气横秋,不怕风雨霜寒,常有愤世嫉俗之感,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不知向何处倾诉,也不知这一切究竟怨谁,他苦思这一生辉煌时的风光,也感叹此时落魄的无奈。思来想去,人生就是如此起起伏伏,比起早年的穷困潦倒,现在还算不在人下,只要再努力一番,还要把失去的夺回来,但愿自己能如愿以偿吧。
过了元宵节,王仙芝和尙君长匆匆路。一路残雪消融,轻寒未尽。二人骑马走在荒野里,满目的萧条一览无余。去年五六月间,河南连降大雨,地里麦子全烂了,秋季又遇大旱庄稼绝收,沿路乞讨的百姓不顾年早,成群结队的出外逃荒。王仙芝看到这样的情况,不免心里倒有几分安慰,自己总比这些逃难的百姓要强多了。
王仙芝和尙君长在官道骑马慢行,几日后到了汴梁城,只见城内节日气氛尚存,只是多了些逃荒要饭的,大煞风景。他们衣襟褴褛,蓬头垢面,把一个汴梁城映衬的面目全非,就像一件华丽的长衫烂了很多洞,补了很多补丁,还在招摇着自己的富丽堂皇。
王仙芝和尙君长在城中停了下来,去了一个酒馆,二人坐下要了下酒菜,喝了起来,一群乞丐看到两个骑马人进了酒馆,都围了来向王仙芝和尙君长乞讨,王仙芝给每人一枚铜钱。这一群刚走,又一群人看到那群人得了钱,又进来十几个乞丐乞要,好歹店主人把他们轰走了。王仙芝和尙君长喝了酒,身暖和了许多,决定找一家旅馆休息一晚,明早路。趁着酒劲二人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早路,向洛阳进发,两日后到达了洛阳城。
王仙芝和尙君长找了旅馆住下,去到衙门找李山甫。二人到了府衙,找到了录事参军,问了崔府尹的表弟李山甫是否在衙门,录事参军告诉他们:“崔府尹的表弟年内回家省亲还没来。”
尙君长问道:“那你知道他啥时间能到,崔府尹是否现在官邸?”
录事参军告诉他们说:“崔府尹去了京城,还要十几日才能回来。他表弟估计也在这月底才能到。”王仙芝听录事参军这么说,倒后悔来的太早了。
尙君长对录事参军说:“我们来的有点早,暂且在这里住下,如果李山甫到了,让他到旅馆找我们。”
二人出了府衙,尙君长说,现在怎么办?知道你心中急,不便多劝。王仙芝说:“来就来了,我们只有等待吧,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二人只好在旅馆住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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