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推大臣最早从什么时候开始已不可考,但廷议官员最初见于朱祁钰登基的景泰元年,也有人认为在宣德年间就曾有过。所以说朱祁镇这时也算是打了个时间差,在文官集团将要崛起之前,廷推没有定型的时候将官员任免大权拦在了怀里。
若是到了明朝中晚期,廷推制度已成的时候,皇帝就只有等到大臣们廷推结束,再行圈选之权,极大的限制了皇帝的自主性。若是参加廷推的大臣公允倒也罢了,可随着党争的发展,廷推往往变成朝中各派势力的利益交换之所,选出来的也未必是最适合的。
虽然推举的名单有多人,可正推的人选早已心中有数,其余人等不过是陪跑罢了。说起来是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可实际上是吏部主之,九卿共之,朱祁镇自认可以做个明君,所以决议乾坤独断一回,也算是对百官的一个试探。
果不其然,户部给事中王竑,这个曾在奉天殿啃噬马顺的铁血猛男,忍不住跳了出来。
“陛下荣禀,左都御史为九卿之职,依照旧制人选须由廷议产生,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王竑一脸正色,作为六科言官,他无疑是极为称职的,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眼里也容不得半粒沙子。
有明一代,朝堂之上历来不缺不怕死的,王竑此言一出,引来附和者也有近十人之多。还有许多人在观望局势,如果朱祁镇一意孤行,冒死进谏着只会更多。这其中一半以上不是为了给朱祁镇添堵,以看不惯王文卑劣行径者居多。
朱祁镇双眼微眯,脸上佯装微怒,可心里却欣慰异常,这些人才是大明的脊梁!
“你就是当日怒打王振余党的王竑吧?”朱祁镇没有直接回答王竑所请,笑眯眯的看着王竑问道。
王竑闻言一愣,连忙答道:“王振作恶多端,其党人人得而诛之,微臣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
“好,好一个恪尽职守,若大明上下都能像卿家一样,又岂会被区区虏贼所制。”朱祁镇脸色一正。
“王竑听封!”
原本义愤填膺的王竑,此时愈发摸不着头脑,不是该罚吗,怎么是听封?王竑闻言连忙疑惑的跪下准备承旨。
“王竑豪德高茂,志节忠贞,不畏权贵,正色敢言,其声实茂著,系朝野重望,奋臂率众击毙王振党羽马顺,名震天下,朕特简擢其为右佥都御史。”
看着一脸懵逼不知如何自处的王竑,朱祁镇嘴角一弯,戏谑的说道:“这右佥都御史是四品官员,朕可以乾坤独断一回吧?”
王竑面色愈加发窘,不想继续为难他的朱祁镇紧接着说道:“关于王文为左都御史一事,朕在这里先提议,具体怎么办,还请王尚书着吏部依规行之,右佥都御史王竑,朕如此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