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赵天龙讲到此处双眼微红,他看着平静面对自己的王境强。
“接下来将是我人生中最黑暗和残忍的过往,如果你不喜欢听你可以戴上耳机听听音乐,不过我还是要讲。”
王境强看着他:“出于尊重,我会听你讲完,我需要你提供的情报。”
“那好,我提醒你一句,你能想到的最坏人生,我都遇到了。”赵天龙摊了摊双手,“可能这是某种嫉妒吧。”
……
到达一个较远的小超市,赵天龙买了几袋新鲜干净的蔬菜和鱼肉。
于是他拎着东西向回走。
……
“啊!我真的没有钱了!求求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吧!”
“不要!你们别这样!”
“啊!!”
小区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在行走中的赵天龙听出了那是父亲的声音!眉头一皱,他立即向家里的方向狂奔了回去!
一路急奔!在阴暗的楼道里跨级而上!
当赵天龙冲到位于4楼的家门口时,向家里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防盗门明显被人砸开,家里也被人砸了个遍!到处是玻璃碎片!
几把塑料椅被砸的粉碎,方案也被踹坏成了几半!
父亲赵峻躲在地上审吟!
“啊!我的腿……”咬着牙关,赵峻脸色一片苍白!
手中刚买的食品掉落在脚边,赵天龙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进去!
“爸!你怎么了!”跪在父亲身边,赵天龙扶起了父亲的半个身子。
赵峻两只手向身下摸着,他脸上带着痛苦的眼泪:“我的腿!我的两条腿断了!他们打断了我的腿!”
“谁干的!”赵天龙一声怒吼!“我要报警!”
赵峻一把拉住了儿子掏出手机的手:“别管那些了!快到卧室看看你妈怎么样了!”
“妈!”赵天龙大叫了一声,卧室内没有声音传来!
轻轻放下父亲,赵天龙又匆忙跑到了卧室门口!
呈现眼前的一幕,另赵天龙心中热血翻腾,怒火冲天!
只见卧室内满地衣服碎片,母亲瑶梦舒光着身体侧躺在床上。
“妈!”赵天龙高呼!
瑶梦舒这才有了些微反应,她动了动一只手臂,拉起床单勉强盖住了自己。
赵天龙冲了过去,他去拉母亲的肩膀,母亲死命地将脸埋在床单里。
看着不理睬自己的母亲,赵天龙怒吼:“我杀了他们!!”
奔出房间,赵天龙冲向厨房!在客厅时,躺在地上的赵峻一把拉住了他的裤腿!
“你想做牢吗!”赵峻怒斥,“我和你妈都这样了,你妹妹谁来照顾!”
两句话下来,赵天龙强压怒火地保持了理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并报了警。
……
晚间,本该在医院养伤的赵峻执意出了院,他双腿腿骨骨折,本来应该接受手术做钢板固定,在他的以死相逼下最终简单打了石膏出院。
一家三口人重新面对,被砸的家里经过了清扫和重购生物物资。
遭遇不幸的母亲还是为赵天龙做了晚饭。
面对可口饭菜,三口人呆呆地注视着,谁也无心下饭。
良久,瑶梦舒哑着嗓子拿起筷子:“快吃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天龙,这块排骨给你吃。”
赵天龙想怒吼,想砸东西破坏来发泄,当他看到母亲那流泪的双眼时,也跟着流下了泪水。
拿起筷子,赵天龙夹起了母亲为自己放在碗里的排骨,他边落泪边吃,饭菜虽香,却再难尝到快乐。
瑶梦舒也为赵峻夹了块排骨,赵峻扭头默默落着泪,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裤子,目光中透露着无比复杂的神情。
见丈夫不愿面对自己,瑶梦舒拿起碗筷痛苦地吃着。
“爸。”赵天龙伸手拉住了红着双眼的父亲肩膀,“我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可恨,我有一些学过法律的同学,我可以找他们帮忙,我一定要让那些人尝到苦果。”
赵峻扭过了头,他擦了下红红的双眼:“儿子,是我们的错,安心把钱还上,别再和他们斗了。”
赵天龙沉默不言。
一家三口人吃着艰难的晚饭,电话突然想起。
“我去接。”瑶梦舒走到一边从挂在衣架的衣兜里取出了手机,她看了眼来电号码,又看了眼吃饭的两人。
“是要债的吗?”
瑶梦舒轻摇头,她接通电话走向一边。
“淳静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最近怎么样了?”
……
“天龙,你妹妹回来了,你去接她吧,晚上一个女孩独自不安全。”
“行,地址告诉我。”
“吃完再去。”
……
“出门路上小心,遇到那些人带你妹妹先跑,别和他们打。”
“我知道了。”
整理着餐桌,瑶梦舒对出门的儿子叮嘱。
当房门关闭后,瑶梦舒着起碗筷秃废地坐了下来。
轮椅上沉默良久地赵峻注视妻子:“梦舒,我们这样太拖累他们了,我不能看着儿子也被我们毁了。”
赵峻伸出了右手,瑶梦舒看着他也伸过了手。
落着泪,瑶梦舒点头。
这一晚,4楼2号的人家熄了灯,再也没能亮起。
……
漆黑的夜冷风萧瑟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珠打落在人脸上直让人感到生疼不已。
满怀复杂心情,赵天龙打着伞出了门。
行走在雨水积聚的小巷中,赵天龙没由来的停住脚向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到家里的灯还亮着,他放心的走了。
隔着溅起水雾的大雨,瑶梦舒和坐在轮椅上的赵峻隔窗相望,他们看着儿子渐行远去的背影,影角滑落泪水。
当赵天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巷转角时,家里的灯也随之熄灭了。
……
好不容易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赵天龙收起雨伞报了个地址。
司机轻车熟路地载着赵天龙一路平稳行进,大雨的夜晚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就连城市的公路上车辆也很少。
灯红酒绿,这座城市显示着它的勃勃生机。
一路内心忐忑,赵天龙不知如何将父母今天的遭遇与妹妹讲述。
赵淳静从小就是个可爱又胆小的小丫头,家里突发了如此大的变故,而且事由她起,想必她的内心身处也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吧。
内心隐隐有一丝担扰,赵天龙不知妹妹是不是也染上了那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毒瘾。
心中为妹妹默默祈祷着,计程车在黑色的沥青公路上小心行驶。
雨天路滑,车辆行驶的并不算快,可以说很是小心。
隔着玻璃窗凝望着城市朦胧的夜景,赵天龙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就像影视剧里的情节,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诞不羁,但又确实存在。
不久后,开车的司机呢喃起来:“这么大的雨天,还有人不带伞出门?看上去是又一个失恋的可怜人。”
赵天龙闻言透过雨刷器摆动的风挡玻璃望去,他一眼望见了那个在路边独自雨中行走的妹妹赵淳静!
“淳静?!师傅!麻烦停车!”从兜里掏了张纸币扔给司机,赵天龙在车停稳后急急忙忙地撑起雨伞跑了出去!
“喂!还没找你钱呢!”
赵天龙没回应司机,他只是关上车门便踏着路面积水焦急而行!
车内的计程车司机摇了摇头,踩下油门将车开走了。
“淳静!淳静!是我!你哥哥天龙!”
像只陷入迷途的羔羊,只身穿着短袖杉和短裙的赵淳静雨彷徨,她像个迷失了灵魂的人。
耳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赵淳静停下脚步一点点地转回了身。
她的双眼通红,好像在哭,但雨水带走了她的泪。
驻立雨中,赵淳静像个缺失感情的躯壳。
赵天龙匆忙跑来,雨水打湿了赵天龙的衣杉和鞋子,但他心中只为妹妹感到担忧。
来到妹妹近前,赵天龙一脸疼爱地为她撑起了遮雨的伞,他边用袖子为妹妹擦拭脸上的雨水,边爱怜地训斥着她。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都这么大了还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双眼通红一片,冰冷发颤的身体感受着哥哥身上带来的漫暖,赵淳静忽然笑了,她的笑容有些悲凉。
“还笑!衣服都湿透了!你这样子连计程车都不愿意载你,看你回家怎么被老爸老妈训斥!”
悲凉一笑,赵淳静又哭了。
她微微抽噎地道:“爸妈还好吗?”
“他们……嗯。”赵天龙撒谎地点了点头。
赵淳静似乎放下了心:“好就行,好就行,哥,我想抱抱你。”
“衣服都湿了,想抱等回家换干静的衣服再让你抱个够,我……”
没等赵天龙话说完,赵淳静上前一步拥住了赵天龙。
她在赵天龙的耳畔轻喃:“哥,你的身体真暖和。”
赵天龙感觉自己像抱了个冰美人,他心中有些生气,但听着妹妹那颤抖伤心的语气,最终忍住了将她推开的想法。
左手撑着雨伞,赵天龙僵在半空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环住了妹妹的肩头,然后他轻拍着妹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