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打工受苦了吧?有事回家说,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真好。”赵淳静将头埋在了哥哥的肩膀里,她低低啜泣着。
大雨滴落,两人间在雨中相拥,彼此之间沉默了片刻,妹妹忽然提起往事。
“哥哥,还记得四年前你陪我看的那场流星雨吗?”
“记得,我们当时都许了愿。”
“那场流星雨真的好美,好想一起再看一次。”
“小傻瓜,那是百年一遇,再看要等到我们120多岁的时候了,那时我们可能老的都忘记这次约定了。”
“哥,对不起,是我没能让你顺利读研的愿望实现。”
“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其实……”赵天龙握了握拳头,“早在那之前父母就染上了毒瘾,我早该听朋友的,根本不可能戒掉,我当就该让他们移居海外。”
赵淳静瞪了下眼睛,这是她多年来所不知道的,难怪父亲只喝了一次那种饮料就会轻易上瘾。
只是那瞬,赵淳静的双眼又变得死灰一片。
“可最终还是我,我不该带那瓶饮料回来,我连累你为我的错一起买了单。”
“别说那些了,都过去了,我回来一切都会改变的,会变的更好,相信我。”
“哥,你知道我当时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想当歌手,所以参加了音乐社团,可那种饮料毁了我的声线。”
从哥哥的怀抱中离开,赵淳静看着哥哥的眼睛:“我再也唱不出动听的歌声了,我本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唱给你听,可我做不到了。”
“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赵淳静双眼再度落泪,她哭的像只惨兮兮的小猫咪。
“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赵淳静抬手擦泪,然后重新注视着赵天龙的双眼,“告诉爸妈,我欠下的一切,我亲自偿还了,用我所有的一切。”
赵天龙心中突然一紧,像针刺了一样难受。
阳光焕发似的一笑,赵淳静的笑容中带着甜美。
“再见了!”
一句话说完,赵淳静直接在雨中冲上了公路!
“不!!”赵天龙嘶吼一声伸手去抓!但他却连妹妹的衣角都未能触到!
一车轿车在雨中的公路上驶来,轿车明亮的灯光刺的人睁不开双眼!
那一瞬,赵天龙被夺目的光线晃到了眼睛!
在最后的视野中,赵天龙只看到了妹妹那翩翩似彩蝶般飘然离去的身影!
那抹身影,逐渐被明亮的光芒吞没……
“吱!”急刹车响!
“咣!扑通!”
一个柔弱的身影被撞飞出去摔倒在了公路上!
一滩鲜红随着积聚的雨水稀释扩散!
一晃眼过后,赵天龙呆住了!
仅是一刹,那个调皮可爱并且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撒娇的女孩,便这样要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记忆中渐渐剥夺!
仿佛这漫天冰冷的大雨,赵天龙的心,凉了。
手中雨伞掉落在地也不自知,豆大的雨滴落在那具娇弱的身躯上,像雨中的牡丹花,经受着暴风雨的吹残。
“淳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连刚刚停稳下车的肇事司机,都被这震动的气势吓缩了身子。
踏雨奔跑,赵天龙不顾一切地跑到了妹妹身边!
躺在公路上的妹妹身体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她显然受到了重伤。
地面一摊鲜红,雨水将那抹红染的到处都是,赵天龙甚至找不到妹妹身上哪里有伤口。
看着奄奄一息的妹妹,赵天龙跪在了她的身旁,赵天龙用身体为妹妹遮挡着冰冷的雨水。
俯视着妹妹,赵天龙双手颤抖,他抚摸了下妹妹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向另一边雨中发呆的肇事司机嘶吼!
“快打救护车!你是瞎子吗!”
被人吼骂了一句,肇事司机这才匆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嘴边和鼻孔溢血,赵淳静目光有些涣散,她空洞的双眼盯着正上方,喉咙蠕动,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右手。
赵天龙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淳静!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千万别睡觉!和我说说话!淳静求你和我说说话!”
这一次,赵天龙哭了,无助的像个孩子。
赵淳静声若游丝,赵天龙只得将耳朵贴了过去。
“哥,是你吗?我……咳,看不到你。”
“是我!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会陪着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是你哥,我从来不会骗你!”
“呵……咳咳!哥,你说流星真的会带来奇迹吗?”
“会!一定会的!你就是那个奇迹!”
“如果有奇迹那该多好啊,我好想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可惜不再有奇迹。”
“别担心!奇迹一定会有的!相信我!”
“哥?明天是我第一天上学,我不想迟到,记得叫醒我。爸、妈?……”
记忆中,那个懂事的小女孩在床上闭上了双眼,她睡的甜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憧憬无限美好的笑容。
大雨中,赵淳静的手无力地从赵天龙手中滑落,再也没人能将她抓在手里,她是个调皮的精灵。
“淳静!醒醒!淳静!淳静!!”
抱起妹妹已然失去生机的身体,赵天龙在雨中嘶号!
这一刻电闪雷鸣!似在预示着一个灵魂通往极乐。
大约10分钟后医院的救护车赶到了现场,根本没有抢救,赵淳静的身体早已凉的不能凉,瞳孔完全扩散,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无论从哪种医学角度解释,她都已经死去了。
医护人员拉开了悲伤的赵天龙,用一副单架将赵淳静放在了上面,然后盖上了一层所有生者讨厌的白布单。
……
坐在救护车里,赵天龙失落地看着面前的白布单,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就是真实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双手紧握又松开,无数次做了这个动作,赵天龙最终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拨打家里电话,铃声持续了很长时间也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机。
一种不妙的感觉由然而生!赵天龙叫停了急救车,他留下联系方式强行下了车!
……
一路急匆匆赶回家中,当赵天龙拉开那扇被砸坏的防盗门,并顺手打开了门口的吊灯开关时,眼前的一幕再次震惊了他!
只见母亲瑶梦舒双脚离地,她的脖子吊在一块方巾系成的绳子上,那绳子连接着屋顶的吊灯。
轮椅上的父亲背对着房门,他坐在餐桌前毫无生息。
赵天龙身心颤抖。
“妈?……”轻唤了一声,那双脚离地的母亲自然没有回应。
向前走了两步,赵天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跪爬到母亲身旁,赵天龙哭着抱住了母亲的双腿。
末了,他又将头转向端坐椅上无声无息的父亲。
“爸?……”
伸手轻拉了下父亲的手臂,父亲赵峻的身体一歪,几乎从轮椅上跌倒下去。
手拉着椅子半转过来,赵天龙看到了同样失去呼吸的父亲。
赵峻的脖子上有鲜红的十指印,显然是被人扼喉窒息致死,再结合母亲的自缢,赵天龙瞬间明白了一切。
……
第二天清晨时,几名要债人停下车子簇拥着走进了单元楼。
当他们来到4楼2号时,发现被砸变形的防盗门虚掩着。
几人嘀咕着“不会是跑了吧?”“被别人抓走了?”之类的闲言碎语。
其中一人上前拉开了房门,只见灯光明亮的房间内,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
再向里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低头坐在方桌另一端,桌子上摆着一把反射森寒光芒的开山刀。
那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些贩毒放高利贷的,你们害死了我全家人。”
猛地抬起头,年轻人阴狠的双目直视要债人!
右手握起桌上的开山刀,年轻人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你们谁都别想跑,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我要你们一个一个的血债血偿!”
一声震吼,要债人被齐齐吓的倒退了一步!
他们深知事情闹大了!领头人转身朝后喊了一声!
“跑!快跑啊!出人命了!”
一群平时凶恶的人被吓的屁滚尿流,而赵天龙只是提着刀站在房间中,他并没有真的追的去。
真的解决了这些人又能如何?
他们只是最低级的要债跑腿,真正要解决的,是那些隐藏在都市中的毒瘤。
……
已经有多少人被害的妻离子散?
还要有多少人将被害的家破人亡?
就算是站在阳光下也必有阴影。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英雄,我将成为守护人们的幽灵。
……
“砰!”房门关闭!
这一刻,赵天龙做出了属于他自己和彻底改变一生的选择。
而他,只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