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谜与大多数花一样,在人间春暖花开之时开放,不过江南四季如春,望谜的花期会提前不少,却也至少得过了年。而现今刚刚入冬,这便意味着白越与君止还要在此地停留三四个月。
这期间白越便成了顾思悠院的常客,偶尔带上君止做的家常菜,她与顾思悠都不爱喝酒,便以茶代酒,两人谈天说地,然而更多的时候是白越在开导顾思悠。顾思悠喜欢听白越说话,她的许多见解正撞顾思悠的心坎,许多想不通的事便也渐渐想通了。
苏府也破天荒的平静了一月有余,不知伏杳是怎么想的,那日之后竟带了林麓一并离开,再没出现过。奕辰乐得清闲,心中却隐隐有不安之感。伏杳此去,是回了妖界,而林麓,则是回了他富丽堂皇的盟主府。两人表面上分道扬镳,可私下里究竟在谋划什么,奕辰不得而知。他能做的,便是不放松警惕。林麓的盟主府尚能在奕辰的掌握之中,可伏杳回了妖界,便如奕辰回了天宫一般,鞭长莫及。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在妖界的地盘上,妄动是不明智之举。
让奕辰吃惊的是,柳博居然留了下来,住在奕辰去过的那一处别院里。他自以为身份没有暴露?此人无勇亦无谋,手下的人实力远不如之前来过的几批,估摸着他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奕辰倒也未过多在意。总之,过后的日子里,苏清可以如愿去望月湖游船了。
“奕哥哥,这是哪里?”少女清越的声音在觅芳园中响起,不知从何时开始,苏清开始唤奕辰为奕哥哥,与顾姐姐这个称呼有异曲同工之妙,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奕辰听着欢喜,便由着她去叫了。阖府上下,大约就只有苏宴听到这个称呼时会打个冷颤了。
奕辰将最后一笔添上,移开手肘,一幅桥流水图展现在苏清面前。苏清既觉惊艳,又心生向往,即便是江南一带最常见的景物,也是她求之不得之处。
“在全记楼旁边,你应该见过的。”奕辰笑着洗笔,眸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我说看着这么眼熟。”苏清一拍脑袋,“我只记得那里晚上很好看,没见过白天的样子,被你这么一画,反倒有点想去看看了。”
“是想出门了吧。”奕辰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苏兄说今日会早点回来,不如我们等他回来了再一起去?”
“我说,你们两个都这么熟了,怎么还苏兄奕兄的叫,听着生分的紧。”苏清没有回答奕辰的问题,反倒是抓了话里的另一点不放。
“那该怎么叫。”奕辰眼珠一转,一抹带了玩味的笑浮上嘴角,“不如学着你,叫苏哥哥如何?”话音刚落,便遭了苏清一顿毒打,的拳头捶遍了他的胸膛和后背,至于没有打到脑袋,则是因为苏清的够不到,并非给奕辰留情面。
女孩哪里有多大的力气,直到苏清手酸,奕辰都未觉一丝疼痛,倒是觉得方才背上有些痒的地方如今好了。即便如此,在苏清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免得拂了她的面子,于是装腔作势哀嚎了几声,待到苏清满意收手,画也晾的差不多了,可谓一举两得之事。
苏清打的累了,便推开奕辰,悠然坐在了他的椅子上,一下一下甩着自己的衣带,随口问道:“对了,你不回家过年吗?”她听桂堇提起过,不止中秋,除夕也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奕公子这样的人家,家里规矩多得很,他过年时,必然要回去的。”这是桂堇与她闲话时说起的。苏清不禁心下怅然,竟有些舍不得。顾思悠已经走了,若是奕辰也走了,她便又要一个人了。方才正好想起此事,苏清便假装随意问出。不知为何,她心里不想让奕辰知道自己舍不得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