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子过的开心了,才会真正有白驹过隙之感,否则连短短的一个时辰都会觉得难熬。而此时苏府中的四人,没有一个觉得哪一天是难熬的。只恐来日无多,看不尽世间风光。苏宴用苏清困住了自己,又用苏府困住了苏清。楚菁菁的遗愿,苏宴终究未能完成。好在奕辰妙笔生花,勉强从纸上带苏清领略了人间大好风光。代价便是让奕辰将他心中最美的风光留在纸上。
从开始到完成这幅画像,并没有用去多少时间,当然,是不算上包子离世的那几日。那段时日苏清心情不大好,奕辰便识趣地闭口不提画像之事,直到足足一月之后苏清主动问起,奕辰才再次提笔。
那日阳光微煦,带了几分江南冬日独有的凉意,苏清却携了一把团扇来。
奕辰铺开纸,笑着调侃了一句:“很热?”
苏清冲着奕辰一扬眉,骄傲道:“不热,但是好看。”画上的女子都是这样执扇而立,平添了几分温婉,于是苏清那日也终于难得的温婉了一回。她浅浅的笑着,流转的眼波像是能勾人心魄,或许只是奕辰这么认为。就连苏清自己也不晓得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或许是因为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哥哥在,顾姐姐在,奕哥哥也在。
那幅画像理所当然的传给了苏宴与顾思悠欣赏,苏宴自是赞不绝口,顾思悠却别怀心思。她记得倾梧提过的画,收在奕辰房中的画,还有时间之隙书架上的画,皆是奕辰所作。如今她才晓得,这些画都是奕辰为苏清所作。
倾梧一直十分好奇的那个女子,正在顾思悠的眼前喜滋滋吃着桂花糕,丝毫不知未来会有人等她一世又一世,毕竟,未来的事又有谁能预知到。一夜之间便可能天翻地覆,更何况越过的千年的时光。
苏清吃完桂花糕,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然后向顾思悠抛下一个对顾思悠来说遥不可及的问题:“顾姐姐,你什么时候跟哥哥成亲。”成了亲就能永远在一起,这是苏清当时的以为。
顾思悠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成亲只是一个形式,只要相爱相守,这个形式要不要都无所谓。何况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苏清的问题,她没办法立刻给出答案。
苏清久久等不到顾思悠的回答,忽的灵光一现,学着青萝打了个并不成功的响指道:“我知道了,应该去问哥哥。”
顾思悠在她将这句话付诸于行动之前将她拦在了浣花亭中。“这不是事,自然要细细考量,你突然去问,想必他也没有答案。”顾思悠一本正经地劝着苏清,心里却已打起了鼓。有些事,她还是惧于面对的。同样也有些事,不是她惧于面对就不会发生的。大约是急于叫顾思悠一声嫂子,苏清还是去问了苏宴。
苏宴的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嗜睡的毛病似乎已好了,也未再呕过血,除了依然在缓慢衰竭的五脏,奕辰甚至要以为误会了伏杳。这是延缓之方起了作用,效果却大大超过了奕辰的预料。即便如此,苏宴的身体状况仍不乐观。所以在听到成婚二字时,苏宴先是愣了片刻,才怔怔道:“等我细细考量。”
细细考量的第一步,便是先试探顾思悠的看法。成婚是两个人的事,他不能一个人做主,况且这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儿戏。苏宴的首先问的是,能否将顾思悠那位云游的师父请来。
顾思悠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苏宴的意思。不知所措是她的第一反应。倾梧让她在此无需介怀任何事,随心去做,她不知道随心去做里是否包含了与苏宴成婚这一项。或许,她得回去问过倾梧。不过倾梧和白越都不能来,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