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随性来去,这世间能找到她的,恐怕就只有她自己了。”言外之意,便是寻不到人,遑论请她来此。
苏宴倒也不以为意,他们二人的父母都已仙逝,婚姻大事上便没有“父母之命”这一说,自是由二人自己决定。请顾思悠的师父来,就如他要请江昱来一样,不过是希望终身大事有人能做个见证,某种意义上,也是认可。既然不便前来,也不必强求。
余下的,便是时间。苏宴踌躇许久,他所剩的时日究竟有多少,奕辰从未明确告知。在用药之前,他觉得自己或许活不过第二天,最近确有好转,倒让他一时摸不准。其实连奕辰都摸不准,当时在顾思悠面前所说的三个月,是在未知晓苏宴所中何毒的情况下的大致推测。“八苦”耗人心神,中毒之人要将“八苦”尝个遍才会惨淡离世,苏宴虽每况愈下,却未必不能活过三个月,只是活下来所要承受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顾思悠在时间之隙见到了倾梧和奕辰。她心道奕辰最近倒是常来时间之隙,然而在瞧见外头依稀成型的亭子时,她大约明白了奕辰来此的缘由。
成亲的事自然不能当着奕辰的面问,趁着奕辰去隔壁书房找画的空子,顾思悠才忐忐忑忑问起倾梧。倾梧的表情十分精彩,有惊讶,有欣喜,半张了嘴,良久才道:“这是好事啊!”顾思悠确确实实是那个时空的一部分,或许是命定,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倾梧暂不知晓。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大着胆子让顾思悠随心去做。顾思悠不会影响那个时空的轨迹,起先发现这个事实时,倾梧惊讶过,最后坦然接受。这世上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事,就算她是神仙,尚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轨,何况顾思悠。而且这对顾思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要我去捧场?”倾梧的眼神满怀期待,顾思悠却不得不泼一盆透凉的冷水给她:“奕辰师叔在,恐怕……”那个的场面,似乎有点混乱。
倾梧被败了兴,无奈地摆摆手:“反正都是一家人,就当是他替我参加了。定好了日子告诉我一声。”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偷偷去看总是可以的,总之不能错过。
“那是自然。”顾思悠莞尔。
门外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顾思悠与倾梧都没有听到。
奕辰拿了一幅画进来时,倾梧已经在与顾思悠讨论外头冒了头的栀子花,时间之隙里的花,总是长的比别处快一些。奕辰将手里的画缓缓展开,顾思悠这才看清这是她收拾书架时掉下来的那幅。
“这是……”
“你应该见过的。”奕辰笑着道。那是江南镇的一隅。
“是给她的吧。”
奕辰的眼中有无限的眷恋与温柔:“是啊。”他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