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去了顾思悠房里,奕辰自然便去了苏宴屋中。门上各处已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家具更是一个不落,整个屋里大约只有苏宴和熏笼得以幸免。
彼时苏宴已试过喜服换上了便衣,坐在桌前喝着顾思悠送来的牛乳茶,招呼了一声奕辰,无奈道:“他们说各处都要沾上喜气,所以到处都贴了。”要不是熏笼太烫,大约也要贴一个大大的喜字上去。
“这话倒是没说错。”一进院子便是扑面而来的喜气。奕辰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顺势在苏宴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眼便瞥见卧榻上摆着的喜服,自嘲道,“看来我来晚了。”
苏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旋即明白过来:“后日再看也不迟。”又问道,“清儿呢?”
“去师侄那里了。”奕辰总觉得怎么称呼顾思悠都不对,便索性按着顾思悠说的辈分叫起了师侄。然而苏宴听到这个称呼便觉得有趣,明明两人看着差不多的年纪,偏偏以叔侄相称,也不知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不过奕辰既不是普通人,大约是比顾思悠年长不少的。思及此处,苏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告诉清儿了吗?你的来历。”
“暂时没有,我得寻个不至于让她那么震惊的时机。”奕辰沉吟道,“或许不是现在。”
“这便由你了,总之不要骗她就是。”在终身大事上,苏宴自然而然偏向了苏清。只要足够了解眼前的人,那么身世来历就并不是最重要的,苏宴并不排斥隐瞒,却十分排斥欺骗。隐瞒和欺骗或许都是有苦衷的,都是刻意为之,可是选择隐瞒和选择欺骗却是两回事。
“放心,我只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不会隐瞒,更不会欺骗。”若是他有心隐瞒,便会干脆连苏宴也一并骗了去。
苏宴爽朗笑道:“我若是不放心,也不会把她交给你了。”
奕辰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苏宴在他面前提过:“你真的想好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想骗她,也不想让她面对真相,这是最好的方法。”苏宴的话里有许多无可奈何。自从苏府多了顾思悠与奕辰,便比从前热闹了不少,真正有了家的感觉,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很充实,很满意,哪怕每日奔波在外,也觉得多了不少动力。他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这个府里会越来越热闹,会有新的生命降临,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活下去。
奕辰与顾思悠都默契的不曾提起苏宴的病症,就像完全没有这回事一般,苏宴也想忘记,可是时常刺痛的五脏却在不断提醒着他,他的状况仅仅只是有所好转罢了。苏宴不得不为可能的未来做出并不算万全的准备。并不算万全指的是,他只能安顿好苏清,却不知如何安排好顾思悠的未来。他的生命会在哪一刻终止,或许只有天知晓,在此之前,他会用所有的时间与顾思悠相厮守,走遍世间各处。可是在此之后,顾思悠要怎么办,他暂无计较。
“我会帮你瞒着她的。”奕辰叹道,“可是师侄……她绝对不是普通人,若是不想被我找到,那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她。”一个在命理册上并无记载的人,奕辰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