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荀一曾在我箭下救过李世民一命,我想正是因此李世民才没有为难荀一。
唐军大败之后,荀一潜入西秦都城秦州。
我唯一的担心,只是荀一是否能够平安回来。
数日之后,荀一果然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两个人程不易和李玄霸。
其实我让荀一去西秦的目的也不过如此,程不易和李玄霸在西秦被困,曾有信到我还没做太子时的世子府。
暑热渐退,夜晚却并不凉爽,荀一特地趁夜而归,就是为了避免程不易和李玄霸被人发现。
一别数载,程不易自然是老了很多,李玄霸看上去却健朗了不少。
子闵一见之下便笑道:“年岁渐长,竟和大哥越发相像了。”
子闵说的不错,众位兄弟中,唯有李玄霸与我最为相像。
李玄霸只穿了一件灰色长衫,朝我拱手道:“大哥,此次回来,我不走了。”
程不易在一旁点头道:“如今李唐新立,太子殿下正是用人之际,三公子也并非碌碌之辈,依老朽看,不若便留在太子府。”
我凝思片刻,道:“可……”
话未出口,李玄霸便道:“大哥不必担心,颜大夫替我治病时,我曾从他那里学得易容之术,不会被人察觉。”
我笑着点点头,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们在房中议论了片刻,话题一转,便转到了薛举父子身上。
“薛举来势汹汹,我军士气又低落,父皇将此重任交托于我,如何才能破敌?”这是我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当然也寄希望于被荀一带来的程不易和李玄霸。
李玄霸笑道:“程先生早已做了薛举的座上宾。只因薛举十分迷信,但凡用兵,必须占卜,吉则出兵,凶则按兵不动。”
程不易也道:“太子殿下可知,薛举有疾在身?”
我摇摇头,连唐临去打听了一番也没打听到的消息,我隔着老远自然不可能知道。
但程不易却知道。
他摸着胡子缓缓道:“就在秦王殿下兵败后不久,薛举便染病,病势不重,却延绵不见好转。本来唐军新败当乘胜追击,可因为此病,只好耽误了些日子。我在替薛举占卜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一张暗色红笺递到我面前。
无影笺。
我见了这枚无影笺,心中一动,是杜杀?
可薛举却没有立刻死掉,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子闵看出了我的疑惑,接过无影笺仔细看了看,又递回我手中道:“大哥,杜杀姑娘是要将这功劳让给你。”
我又是一愣,这样的安排,恐怕更多是张文苏的意思,便问荀一道:“可曾见过张先生?”
程不易笑道:“是那位张文苏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