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轻轻一句话便撤了三娘和柴绍的统兵之权,三娘和柴绍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我,我和子闵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只好作罢。
走出两仪殿,三娘转头看了看宫禁森严的殿门,有些丧气地道:“柴绍,真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笑了笑道:“父皇如今贵为天子,无论如何自有天威,你们不该私自回来。父皇即便偏爱你们,也要对臣下有所交待。”
三娘叹了口气道:“大哥,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只是如今这般,我实在有些不喜欢。”
子闵笑道:“三娘,你和柴绍来太子府正好,大哥整日忙着公事,你们正好来相陪,竹林雅舍,难得有客来。”
柴绍却道:“恐怕不能如太子妃所愿。”
我也笑道:“父亲让三娘和柴兄来,恐怕还是为了对付薛举。”
子闵闻言,有些不情愿地“噢”了一声。
我们才回到太子府,柴孝和便笑呵呵地迎上来道:“太子殿下,听说秦王殿下出师不利,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我瞥了瞥他道:“不错。”
他的高兴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自从投奔了我,事事为我考虑,我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不太喜欢他这样的小人行径。
正在府中办事的韦挺似乎也很高兴,就让我无法理解了。在我看来,韦挺为人正直,绝不会像柴孝和一般幸灾乐祸。
其实只是我不懂,他们从踏入太子府追随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我绑在了一起,我的荣辱得失,与他们的前程紧密相关。
我却并没有考虑这么多。
李世民回来的时候十分狼狈,与他最初在朝堂上的豪言壮语形成了鲜明反差,他身边同去的八大统领只剩下两个,刘文静也一脸严霜地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志得意满。
李世民在殿中俯首向老爹请罪,老爹一拍桌案,却质问刘文静道:“肇仁,你说说,我军数倍于敌,为何惨败至此?”
刘文静跪在李世民身后,拱手道:“回陛下,薛举阴险狡诈,防不胜防,袭我后方,秦王殿下偶感风疾,身体不适,才……”
老爹打断道:“偶感风疾?你倒会替他推脱,你自己呢?”
刘文静无言以对。
这次朝会的结果,是将随李世民出征的人都撤了职,连李世民的兵权也夺了,却将兵符送到了太子府我的手上。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张文苏就对我提起过薛举其人,按照张文苏的说法,如果不是他和姓薛的有仇,他说不定也会去投靠薛举。
我也因为张文苏的这句话,对薛举格外关注。
七月初,唐临自西秦返回,探听得知薛举手下有一个谋士郝瑗,因此次李世民之败,向薛举进言不如趁唐军新败,直取长安。
唐临一脸急切,若薛举果真攻破高墌,进犯扶风,立刻便兵临长安城下了。
我听了这个消息却只笑了笑道:“不必担心,薛举与其子薛仁杲,虽有万夫不挡之勇,可薛举本人却十分迷信,你且稍待,等荀一回来再说。”
荀一是以军中副将的身份跟着李世民去了高墌城的。
但不出我所料的是,李世民身边的一众谋士皆对他百般排挤,李世民不得已将他调离中军,让他负责接运粮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