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没想到这家伙的觉悟还挺高的嘛。
比企谷一边感概,一边点着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就算你不想去问堀北前辈,但或许可以参考他的做法哦。”
“参考?”
“就比如之前的林间学校,假设我们没有插手堀北前辈的事,你觉得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欸?这个……”
虽然堀北很想说做那种假设没有意义,但也知道比企谷说这话肯定有其用意。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接着慢慢给出答案:“我想,哥哥会完全中了南云会长的圈套,然后橘前辈就不得不陷入退学的境地。”
“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我要问的是之后。”
“之后……”
“就是堀北前辈会不会花两千万去救下橘前辈。”
见堀北一直在那里支支吾吾,比企谷索性抛出了这个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真要是发生那种情况,到时候堀北前辈一定会对橘前辈伸出援手。”
“……是啊。”
“那你觉得那么做合理吗?”
“我……”
聪明的堀北肯定能明白的吧。
不如说正是因为她聪明,所以现在脑海里才会产生矛盾。
一方面,三年级马上就要临近毕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救助一名学生,等同于是置整个班级的利益于不顾,稍有差池他们就会在最后关头输给b班。
另一方面,堀北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是那么无情的人……就是这种朴素的感情。
“可要是那个人不是橘前辈呢?”
这时,松下突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被陷害的那个人,是三年a班某个既没什么贡献也没能力的学生,那堀北前辈还会选择救助吗?”
“这还用说嘛。”栉田抢在堀北的前头说道,“当然不可能啦,又不是傻子。”
“那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差不多啊。”
见堀北似乎不太明白,松下进一步解释道:“堀北同学,假设你现在有两千万,你愿意啊能拿出这笔个人点数来避免八幡君的退学吗?”
“那是理所当然的。”
堀北毫不犹豫地点头,接着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只是因为他有这个价值,而且他今后必须为班级付出全力,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好好,我知道了。”
松下满是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那要是换一个人呢?比如栉……山内君?”
“呃,这个嘛……”
顿时,堀北面露犹豫,眼神飘忽不定。
“那样的话……我倒也不是舍不得个人点数,只不过我觉得这笔钱要是留给班级,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直接说你不愿意不就行了。”栉田不耐烦地插嘴,“还有松下,你绕了半天不就是想提议退学山内,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啊。”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种把别人当傻瓜的态度真让人火大。”
栉田瞪了瞪笑眯眯的松下,随后看向了堀北。
“行了堀北,你也别烦恼了,咱们就一致决定退学山内吧,反正那家伙既没用又很吵还是个恶心的色狼,到时候我们各自联络点人,一起把他送走就完事了。”
三言两语之下,桔梗酱就霸气地决定了同班同学的命运。
“是啊……这场追加考试肯定会有人退学,这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就有必要正确地判断应当让谁退学,然后杀伐果决……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堀北看似接受了栉田的方案,但她的语气却是充满了犹豫和软弱。
她原本是想从伙伴那里得到自信,可最终得到只不过是这种半吊子的觉悟。
毕竟堀北既做不到像松下那样现实,也无法像栉田那样可以不管班级利益,只重视自己的心情。
两边都想要的结果,往往是什么都得不到。
除非……拥有足够的实力。
“堀北,你用不着勉强自己。”
就在这时,比企谷忽然开口打断了堀北的思绪。
“你用不着听栉田和松下的话,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这次无论你得出什么的结论,我都会全力支持你。”比企谷淡然述说着仿佛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不用想得太复杂,理由仅仅是因为我本来就认为这次的考试不合理,偶尔我也想要反抗一下……所以用不着顾虑那么多,大胆地提出来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堀北应该明白了吧。
——假如你也觉得这次考试不合理,没有人应该在这里退学,那就直接说出来,我会负责出那两千万的。
不仅是堀北,松下和栉田自然也是听懂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谢谢你,比企谷君。”
那番话犹如一汪清泉,令堀北那颗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我要是考虑清楚了会第一个告诉你的……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啊啊,尽管开口吧。”
说着,比企谷忽然望向了栉田和松下。
他面无表情地道:“还有你们,我是不会随便对别人指手画脚,不过要是有谁想私底下联合同学们想将特定的某人退学,那我以后就不管她了。”
“没有没有,那是栉田同学的主意,我一直都是很反对的。”松下瞬间就把队友给卖了。
“啥?!你这臭女人!”
“我才不臭呢。”
“给我去死!”
比企谷没有理会两人的吵闹。
他径自将桌上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便站起身来。
“那么,我先回去了。”
说完,比企谷就要离开,不料松下忽然叫住了他。
“八幡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
“只是参考而已哦,我想知道到时候你会在批判票上写哪三个人的名字?”
“……我不想说。”
“为什么呢?”松下明知故问,“我明白你不想看到全班大部分人迫害一个人的心情,可小范围的小组交流总归是存在的吧?就算是我的朋友问我,难道我也不能回答吗?”
确实,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
比企谷没好气地道:“我没说过不让你回答吧?”
然而,松下却是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你刚才不是说了,要是我以后做出那种事,你就不管我了嘛。”
“我那是说私底下联合同学们的情况。”
“那要是有两个以上的朋友问我,也算是联合同学们吗?”
“……”
一时间,比企谷还真是被问住了。
虽然他知道松下这家伙是在玩文字游戏,但一下子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或者说这本来就很难界定,一个个四、五人的小组私底下商量给谁投批判票,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比企谷也不至于天真到连那种情况都无法接受。
不过,要是人数提高到十几、二十个,那就难以接受了。
可话说回来,如果是十个呢……或者十一个?
比企谷感觉再这样想下去,脑袋都要大了。
他索性回答道:“行行行,你不就是想知道嘛,那就告诉你好了,我会填绫小路、山内还有……外村,就这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