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君,我劝你还是成熟点吧。”坂柳淡淡地道,“如果你以为这点程度就能打击到我,那还真是被你小瞧了,我说过我可不像一之濑同学那么脆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是在怀疑我干的?”
“呵呵,告辞了。”
说完,坂柳直接迈开脚步,走向了电梯。
身后的神室看了一眼比企谷,随后微叹口气也是跟了上去。
待电梯门关上后,她连忙询问:“喂,坂柳……这回果然是比企谷做的吗?”
“十有八九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什么都不做了。”坂柳一脸无聊地拨弄着发梢,“老实说我有点失望呢,散播流言本身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找到能切实伤害到对方的内容,比企谷君的做法只是拙劣的复刻罢了。”
这并不是逞强,而是真心话。
一之濑心虚是因为真的偷过东西,这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心魔。
至于坂柳,就算有人当面说她的父亲干了坏事,她最多也就是笑笑而已。
因为她本来就没天真到以为父亲是个大好人。
准确来说,既不是好人,也不能说是坏人。
毕竟身居高位,踏足灰色地带是难以避免的,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当然,坂柳也不是完全不关心父亲的事。
目前根据她了解到的信息,情况还是比较糟糕的,出现了很多对父亲不利的内容。
虽然不认为自己的父亲会去染指那些脏东西,但也无法排除‘只是女儿不知道而已’这种可能性,另外也可能是有人为了陷害父亲所策划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区区一名学生能够介入的。
对此坂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父亲肯定也有着自己的安排,身为女儿没必要这时候去添乱。
“总之,不用理会那些流言,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就好。”
坂柳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回到房间后,她像往常那样九点半便早早上了床,睡觉还喝了一杯温牛奶。
最后如同婴儿般熟睡到天亮。
第二天也是拄着拐杖,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学校。
虽然路上偶尔能听到小小的议论声,但坂柳完全无视了那些声音,以一副堂堂正正的姿态踏入教室。
一走进去,周围同学的视线立刻就看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还隐约夹杂着敌意……呵呵,是葛城君的拥护者吗?
对此坂柳丝毫没有在意,那种程度的流言不可能动摇她在班里的统治。
无论怎么看,比企谷君都是走了一步废棋啊。
这难道只是单纯的泄愤么?
……不应该啊。
坂柳先是感概,随后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
要说这点是最让她想不明白的,印象中比企谷不应该是那么无聊的人才对。
可她又怎么都想不出散播她父亲的流言,究竟能对她本人造成多大损失。
毕竟这里可是学校,大部分学生的心思还是比较单纯的,很少有人会因为家庭原因而受到其他人不同的对待。
更何况父亲只是被暂时免职,又不是杀人贪污那种影响恶劣的罪犯。
真要说起来,或许还不如一之濑同学以前偷过东西更令人震惊呢。
就在坂柳思考的时候,桥本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公主大人,现在有时间吗?”
“早上好,桥本君,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看看这个。”桥本直接递上手机。
“噢?是什么呢?”
感到好奇的坂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班里的各个聊天群。
虽然她也受邀加入过几个,但数量十分有限,唯有桥本能够混进每个群里,时刻关注着年级里的动向。
这本事还真是不小呢。
坂柳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可很快她的神情就渐渐凝重起来。
几乎所有的群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不是关于那些信上写的流言,而是关于这次的特别考试。
主要概括起来就三点。
——这次追加特别考试是坂柳理事长制定的。
——正是由于制定了这种不合理的考试,政府才会怀疑他滥用职权,对其展开了调查。
——虽然政府及时进行干涉,但出于种种考虑,考试没法取消。
如果说昨天的流言让坂柳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那今天这些内容可谓是结结实实给了她一拳。
乍看起来这似乎没什么,可仔细思考就能发现其中的可怕之处。
尤其是对于坂柳而言。
要知道这次考试的起因是一年级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退学者,所以就要强制弄出退学者。
以常识来考虑,这种做法未免过于不讲理了。
不仅学生们怨声载道,就连班主任也对此颇有微词,连平时一直很冷静的真嶋老师都动摇了,
可即使是再不合理的考试,面对处于绝对强势方的校领导,以学生的立场是没法反抗的,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然而,这并不代表这股怨恨就这样消失了。
更有可能会像弹簧一样,在某个时间点爆发出来。
所以现在的情形就相当于有人告诉他们,制定这个考试的冷酷理事长被制裁了,而他的女儿还留在学校里。
那么,结果会怎么样呢……?
紧接着,犹如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一刻坂柳终于明白了比企谷的用意。
在普通学生看来,围绕着这次考试的内容无非是赞赏票、批判票以及个人点数。
可这些在晳比企谷的眼中,统统都太小儿科了。
恐怕他是准备引导b班……不,是引导整个一年级的情绪。
利用一年级普遍对这次考试的感情——即将失去同学的憎恶以及自身也要面临退学风险的恐惧。
这股恶意最终将会全部压在坂柳的头上。
如果是平时,她也没必要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可这次考试比较特殊。
只要一个不小心,愤怒就会盖过理性的声音。
比企谷君……真是太棒了啊。
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发展,坂柳发自内心地感到佩服。
在南云答应了合作之后,她最初认为比企谷应该会先想办法解封自己的账号,要么就是从其他班拉赞赏票。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发动这样的攻势。
当其他人还在想办法结成小组,操纵投票的时候,比企谷却是直接跳出考试范围,相当于来了个降维打击。
虽说破解的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证明这次考试并不是父亲制定的。
可那是恶魔的证明,几乎不可能办到。
毕竟特别考试本来就是由理事长负责,谁也无法证明是不是在免职前就安排好了。
除此之外,坂柳在b班建立起来的信任早已被破坏的当下,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让人信服吧。
现在唯一欠缺的,或许就只是一个导火索了……
整整一个上午,坂柳都没什么心思上课,一直在拼命思考破局的办法。
可无论哪一种都难以保证成功,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比企谷没有后手的情况下。
至少坂柳不认为光是现在这样就结束了。
昨天临走之前,比企谷君……
当时她还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恐怕暴风雨即将来袭了。
紧接着,在宣告午休的铃声响起没多久之后,广播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关于昨天投放在一年级信箱里的信件,经过学生会的严格调查,上面所写的内容完全属实,本校的坂柳成守理事长确实是因为不正当行为被免去职务,目前正被禁闭在家接受调查,具体原因不方便透漏,请各位不信谣、不传谣。那么再重复一遍,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