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抗天面色骤变,素来阴鸷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如万年寒冰裂开细缝。他手腕急转,万蛊刀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风的墨绿刀网,每一缕刀光都裹挟着百毒凶煞,同时身形暴退,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展开的幽冥幡旗。
刀网与银白剑影接连碰撞,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如骤雨击石,火星如暴雨般飞溅,在幽暗的崖顶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五道剑影被刀网绞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然而剩余四道剑影却如穿云利箭,突破层层防御,擦着他的黑袍掠过——一声,黑袍下摆被斩得粉碎,如枯蝶般在风中飘散,更凌厉的剑气直接在他胸前划开四道浅浅的血痕,黑血珠滚落衣襟,触之处衣料瞬间腐蚀出黑洞。
厉抗天踉跄后退数步,脚掌碾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方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瞥了眼胸前血痕,又抬眼望向卓然手中那柄仍在嗡鸣的红云白龙剑,剑脊上赤银二色流转,似有龙息吞吐。眼中战意与忌惮交织如乱麻,崖顶之上山风呼啸,卷起两人衣袂,一时对峙无言,虽未分生死,厉抗天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已泄了三分,显露出几分颓势。
忽然,厉抗天伸出枯瘦如鬼爪的手指,蘸了蘸胸前的黑血,缓缓送入口中。舌尖舔过唇角的瞬间,眼中那丝忌惮竟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癫狂的炽热,仿佛点燃了八十年的执念。
好……好得很!他骤然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尖锐刺耳,震得崖顶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深渊发出沉闷的回响,四十年前,太虚老鬼以剑里乾坤胜我半招,今日他的徒弟竟以云龙九现伤我肌肤——这是天意,是要让我了却这桩宿怨!
笑声戛然而止,他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战旗鼓荡。一股磅礴如海的内力自他丹田处轰然爆发,崖顶之上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连山风都为之一滞,绕着两人回旋不去。
小子,你确实妖孽。厉抗天声音沙哑如磨铁,却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什么只比武技?什么公平之争?江湖之上,成王败寇,哪来那么多迂腐规矩!
他一步踏出,脚下岩石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竟被那股雄浑内力震得悬浮半空,如受无形之力牵引。八十年苦修的修罗阴煞功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周身黑雾翻涌沸腾,竟在他身后凝成一道三丈高的修罗虚影——青面獠牙,双目燃着绿火,手持一柄巨刀,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威势骇人,仿佛要将整个崖顶拖入九幽地狱!
老夫苦修八十载的修罗阴煞功,今日便让你这小辈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内力如山!
话音未落,厉抗天身形已如出膛炮弹般暴射而出,万蛊刀裹挟着排山倒海的阴煞内力,化作一道墨绿闪电当头劈下!这一刀与先前截然不同,刀未至,那股如山岳倾覆般的威压已让卓然周身骨骼发出的轻响,仿佛要被碾碎;脚下坚硬的岩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丈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