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一番后,气氛渐渐冷却下来。
“韩大人。”林儒钟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韩邦的眼睛。
韩邦不卑不亢,同样注视着他。因为他知道,林儒钟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林大人有何指教?”韩邦说道。
“韩大人近两年来,为了洛城与汴州之间的私盐问题可是费劲了心思吧。”林儒钟问道。
“在下身为皇上钦点的知府,自然要为皇上,为洛城尽心尽力。”韩邦看向天空,颇为感慨。
林儒钟看韩邦的神色,不由得回想起以前共同赴京赶考时的过去。
“记得当年做进士时,是先皇点的名。”林儒钟叹了一口气。
韩邦微微皱眉。
“你为谁效力?当今的皇上,还是先皇?”林儒钟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自然是皇上。”韩邦亲自为林儒钟续上了一杯。
林儒钟看着新添的酒水,重重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嗯。”韩邦点点头。
“我为先皇。”林儒钟将新添的酒水倒在地上“乱臣贼子,何德何能坐在朝堂之上。”
“林大人深得皇上信任,何出此言啊?”韩邦不明白。
林儒钟苦笑“当年天下大乱,先皇托孤于我,我不得不苟且偷安,与虎狼为伍。”
“而今兵马富足,可以一试。”
韩邦正色道“天下太平不易,还望大人三思。”
“韩邦,我知道你其实不是为了皇上。”林儒钟盯着他说道“你是为了这黎民百姓。”
“我向你保证,太子宅心仁厚,定是一代明君。”林儒钟罕见地激动起来“那贼人谋朝串位,不会将百姓放在眼中。即便而今安宁,难免将来不…”
韩邦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周围的人都被叫到外面,整个花园中只有韩、林二人。
微风带起韩邦的衣袖,他闭着眼睛,神情肃穆而坚定。
林儒钟沉默,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先不谈远的,谈一谈近的。”
“私盐倒运,是我默许的。”林儒钟起身扶韩邦回到位置上。
“韩老弟,洛城表面由你做主。但表面之下,不是你能完全控制得了的。”林儒钟指了指李府的方向,“我得为大计筹谋,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不得不使。”
“林大人。”韩邦坚定地看着他,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吧。”林儒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狠狠地一拍桌子。
停在指头的鸟儿被惊起,一群飞向别处。
韩邦平静地看着脸色微微涨红的林儒钟,林儒钟突然抬起头,问道“你可想好了?”
韩邦冷哼一声。
林儒钟从怀中拿出一份精美的黑牛角轴,打开来,放到韩邦面前。
韩邦一眼看出,这是圣上亲笔的圣旨。
原来粮库之事已经暴露,皇上命令林儒钟彻查此案。
没有从京城上调,而是直接将权利交给这个要造反的知府。
“你还要为他卖命吗?”林儒钟的眼神有些嘲讽。
韩邦看着圣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恭恭敬敬地将其收好,还给了林儒钟。
“在下为官十余载,只为报圣上知遇之恩。今后…”
林儒钟露出胜利的神色。
“今后在下哪怕被贬谪,被流放也要为洛城的百姓挣上一口气!”
林儒钟以为自己说服了韩邦,哈哈大笑着走到他的面前。
韩邦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雕琢精细,免罪二字刻在其上。
“这是圣上曾送我的信物,当年说我犯了错时可以抵一命。”
韩邦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退一万步来讲,皇上靠什么起家你忘了吗?”
不知何时,程杰云持剑站在林儒钟的身后,冰冷的剑锋抵在他的脖子。
林儒钟冷下脸,竟然将圣旨抛出墙外,随后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
“二十息之后,我若是未出去…”说着林儒钟原本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将士们将会血洗韩府。”
“你当真要造反?”
林儒钟不屑地看着二人,自信地说道“我刚才便讲过,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