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饶命!”
稻川裕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鸣。前年长崎渔港那道浴血的修罗身影,早已在他心底生根成魔。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竟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
他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花。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从嘶哑变成呜咽,最后化作不成调的嚎哭,金牙在颤抖的嘴唇间碰撞,发出咯咯的颤音。
“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新床睡不惯吗?”
楼上传来一声糯糯的呼唤,像春日里化开的蜜糖,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娇憨。
紧接着,一道娇躯扶梯而下。
一个身着月白色的丝质睡裙,赤着双足踩在羊绒的旋转楼梯地毯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枕席间的温软香气。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刚被楼下的异响惊醒,步履间还带着几分迷蒙的娇态。
然而,当她看清书房内的景象时,那点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满地的尸体。凝固的血泊。碎裂的落地窗灌进暴雨的寒气。以及——书桌旁,那个穿着染血和服、正瘫跪在江延年脚下的人。
“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稻川裕隆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浑浊的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濒死的、荒诞的狂喜。
“宫……宫都……”他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的手,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你是宫都正雄的女儿!紫苑……紫苑小姐!救我!快救我!你父亲……你父亲当年和我是挚友!看在宫都家的份上……”
“挚友?”宫都紫苑紧了紧领口。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枭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稻川会长,”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像淬了毒的银针,“去年三月,你派人在高速路上截杀我父亲,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是挚友?”
稻川裕隆浑身一僵,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
“不……不是!”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尖利,“紫苑小姐,你被骗了!截杀宫都先生的……是吉川会!是龟章一男那个疯子指使的!他觊觎宫都家的海运线已久,那批在高速路上伏击的人,穿的是稻川会的衣服,可他们全是吉川会收买的叛徒!我……我是事后才查到的!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可吉川会势力太大,我……”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