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外的桃花早已落尽成泥,这九月初的季节,与去年我们在鹤城时一般的美好。
放开,是对彼此的成全。
我曾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在我心中,永远记着初见他的时候,那一眼仿佛万年。
即便是与凤云鹤大婚,我也不曾质疑过我与夙歌的感情,从没有料想过我们彼此之间会有放手的一天。
是我高估了我们的爱情,还是这份爱,已经超脱了单纯自私想拥抱对方汲取温暖的范畴。
既然已经到了不得已必须分开的这一日,只求我们能洒脱,彼此不受折磨
我在曾经初见的那个回廊,慢慢踱着步子,一点一点的想象他曾经从这里走过时看到的风景。
真的到了这一日,我才知道,自己的心能变得如此冷硬。
皇伊贤已经下旨命三军合一,任命沈云掣为三军主帅,夙歌为三军副帅,命夙歌尽快安排家中事宜,而后前往北方戍守。
而左相的身子也终于熬不住,卧床不起。
他若离世,夙歌在京中最多停留三个月。
但,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愿意让左相抱憾离世,为夙歌的幸福与未来担忧。
离开我,他还可以有他的人生
他还可以娶妻生子,为夙家开枝散叶,光耀门楣。
而这些,从此以后与我再无关系。
我察觉到身后他的接近,脚步沉稳有力。
“夙夙,当年,我就站在那里。”我压制住心里的难过,指着花丛的角落对他说。
夙歌未语。
“夙夙,你定然知道我今日找你是何意。”我握着荷包中的青玉印章,回身看向他。
他神色平静,定定地看着我,缓缓开口:“阿卓,不要说出来。只要你说出口,我定然转身离开。”
我心头闪过一丝迟疑,鼻子发酸,赶紧低头。
平复了一下心情,再看向他,扬起笑脸,眼泪却夺眶而出:“夙夙,从今天起,我允许你是别人的。从今天起,我不再成为你的枷锁桎梏。我想你可以自由,不用再被人质疑嘲笑。我要夙夙战神之名,名扬天下。而不是次帝的裙下臣。”
我从荷包中摸出印章,拿在手里,情绪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决堤,语气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我我将夙夙你的初心还给你。”
我递向他。
“阿卓”他想上前来拥住我,被我后退躲过。
他停在原地,无奈苦笑:“我们终于也抵挡不住这世间距离的考验。”
“阿卓离开我你也自由了。”夙歌笑容苍白:“凤兄你们本就已经是夫妻”
我豁然抬头,不是这样的,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然而却被我咽下。
就让他如此认为吧才能放手离开,不是么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含泪说着违心的话:“对,我想跟他好好在一起”不再纠缠你,让你背负嘲笑。
夙歌随即一步上前来,一挥手将我手中的青玉印章打飞了出去,我只看着那印章的红色流苏在半空划过一条艳丽的红线,随即是玉碎的声音。
夙歌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我不由得后退。
“阿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自此,我们走向陌路。你是这皇朝的次帝,我是这皇朝的将领。我们此生,到此为止。”夙歌眼神中含着心痛与冰冷决绝。
我心像被他攥在了手心里,随着他的一字一句,痛的不能呼吸。
而后,他停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落在地上的青玉印章上,沉痛的说:“初心已碎,愿我们此生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