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圆月高悬。
我与纪坊站在屋檐上,望着清冷月光下的院落,月光将一切都蒙上了莹亮的灰蓝色。
花七那抹正红色的衣袍在院中都暗淡了几分。
他背着手在院中溜达时,圣佑出现在他身边,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却没说话。
“子时到了。”纪坊缓缓开口。
我看了眼空中的明月。
吱呀一声,突然而来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我心中一紧。
只见月光下,一个?不,是一只浑身灰色毛发的形状古怪的东西,自纪小暖的屋中滚了出来,它那发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头顶的月,似乎是十分贪恋月光的精华,渴求吞噬那份光芒。
它对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花七和圣佑视而不见,就那么痴傻的两只布满毛发的手捧在胸前,艰难的挪动着脚步,而身后拖着尖细的长尾巴。
“小暖?”我有些惊惧的后退了半步,问。
纪坊紧忙扶住我:“是,每年的七月十五,小暖就会变成如此模样。”
我与他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悲痛,便知他真的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不得已想到了我。
花七摩挲着下巴围着那鼠妖一般的怪物转了一圈,砸吧砸吧嘴:“啧啧,这孩子自身的神识快被吞噬差不多了呢。阿卓,你确定要救吗?”
“不要开玩笑,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还会反悔?”我哭笑不得的回他。
“那她会变傻,嗯,这么说也不对,是她会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这样也不要紧吗?”花七问。
我一愣,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做主回答。
我看向纪坊。
纪坊没有丝毫犹豫:“劳烦妖王大人出手相救舍妹,人命比记忆重要。”
是啊,命都没了,记忆又何存?
而只要还活着,就会有新的记忆。
花七点了点头,看向圣佑:“老家伙,开个结界吧。”
被叫做老家伙的圣佑瞪了花七一眼,而后银白色的宽袖一甩,一道银白色的光随之划出,将花七还有院子中的纪小暖笼在中间。
而他自己却跃上屋檐来,站在我身边。
我们不能碰触妖血,这一点是永远的禁忌。
圣佑的结界挡掉了月亮的光辉,瞬间,变身鼠妖的纪小暖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转,一次次的冲向结界的壁垒,口中发出刺耳的吱吱的尖叫声。
转眼看到花七,那绿色的眼睛变成了赤红,冲着花七扑了过去。
花七淡漠的看着冲向他的鼠妖,不退不避,只是抬起手掌一指点在那马上就要扑到他眼前的鼠妖的额心。
滋啦。
纪小暖那遍布灰色半寸长鼠毛的脸上如同被烧着了一般,一股青烟萦绕笼罩了他们周身。
鼠妖凄厉的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我看了眼圣佑,他点了下头,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落下,瞬间结界将声音悉数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