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挡在夙歌身前,看着夙铭再转头望向左相,看他此时瞬间苍老了许多,闭着眼睛,看不清他的什么态度。
我回头看了下面色冷淡,对自己伤口毫不在意的夙歌,心里怒火瞬间被点燃,冷冷的扫过正厅中的其他人冷然道:“与夙家长房无关的人,都给本殿退出去!”
所有人一愣,随即面面相觑,随后看了一眼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的左相,便缓缓的退出了门,却不肯散去,只是在院子里张望着事情的发展。
夙歌作为继承人,他的事就是夙家的事。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决办法,那么夙家今后将全族都被人指责嘲笑依附次帝,不惜放继承人与次帝没名没份的双宿双栖。
“夙大人。我们两个身份特殊,但不代表我们不能有感情。”我正视着夙铭。
继而又望向此时正看着我的左相:“左相大人,夙歌自幼背负良多,为了夙家和夙家的未来他从没有退缩过。战场上杀敌都是勇往直前,这些功勋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夺不走。天下人悠悠众口挡不住,但陛下心中早就认定了夙夙的价值。我的夙夙对得起夙家。”
我望向站在夙铭身边的妇人,不由得就心存委屈:“夙夫人,您与夙大人也是自幼相恋,继而相守相伴。我与夙歌亦是如此,我们两心相许。因为身份,本就承担了许多的不得已和误解,难道连你们至亲也不能谅解我们吗?”
夙夫人满面哀泣的垂头抹起了眼泪。对于夙歌,她真的是心疼又无能为力。
夙歌自幼就被带在左相身边,与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本就不亲近。
如今,在儿子和夫君两立的时候,她这个后院夫人更是插不上话。
“次帝殿下,难道因为你们小儿女的感情,就要让我们夙家满门受尽世人嘲笑吗?”夙铭望着我,面带嘲讽。
“你们享受着他带来的满门荣光,就要有为他承担世俗眼光的义务。凭什么让他为夙家赢来了尊崇,还要为了你们的脸面连自己心爱的人也要放弃!”我毫不退让。
“因为他姓夙!”夙铭怒视着我:“因为他是夙家的人,他就有维护夙家的职责!”
“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感情自由的人!他有选择的权利!”我冷冷的回视着他。
转身走向正厅门口,对着满院的夙家人说:“我的夙夙历经多少杀伐,受过多少刺杀算计,你们夙家有几个可以站出来给他遮风挡雨的!他受伤流血一个人的时候,谁站出来陪他。如果你们谁能站出来替代他,那就尽管将继承人的位置拿去,我的夙夙不稀罕。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夙家既然要靠他来支撑门庭,就该给他选择感情的权利!这是你们欠他的!既然你们做不到为夙家争光,那就老实的闭嘴!”
我回身走回夙歌身边,牵起他的手,他浑身一颤,我抬头与他对视:“我不放手,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为了你,我愿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夙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嘴角扬起笑意:“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夫人学的很快,我也有被夫人保护的时候了。”
我揽住他的胳膊,抬手将他脸颊上滑下的血轻轻擦拭干净:“走吧,你说过这夙家也是我的,那我想再去看看你那满院的纸灯笼,是不是又添了些许。”
我拉着夙歌往外走。
“父亲!您看...”身后传来夙铭焦急的声音。
但左相却依旧沉默。
我心中叹息,这天下最难的,不是难堵悠悠众口,而是难以改变亲人不理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