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城主道:“我能选择的人,不多。但是选你,好像并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拍了拍乔荷尽的肩膀。
乔荷尽忽而感受到了手中牵扯的丝线少了许多,最后只堪堪留下了一条。
这一条……
第一城主忽而把手从她肩上拿开,支撑他操控日月梭的力量也随之抽离。
瞬间,仅这一条丝线,乔荷尽应付的也极为勉强。
即便她被圣人的力量冲刷了体魄,但是仍旧不足以操控日月梭这等能够镇压一城池的法器。
乔荷尽汗流浃背,青筋暴起。
美丽的面容上咬牙切齿,竟然得有些狰狞。
“我给了你一小部分的日月梭权限。”第一城主走到了她的身边,“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
那道冷酷而又寂寥的身影融入无尽的虚空之中,如云烟消散。
乔荷尽心中一跳,急忙侧头看去。
她只来得及看见如瀑青丝随着主人的动作翩翩流散。
只看得见那双苍白的手已化作枯槁畸异的尖爪。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无限放慢。
乔荷尽在那一刻不舍得眨一下眼。
因为她知道。
这是她见第一城主的第一面。
也会是她们的最后一面了。
她忽然后悔,方才因为畏惧,而没有多看几眼。
没有将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剑修,那个怅然诉说自己软弱的面容一寸一厘地刻进心底。
她只记得那一头如云如瀑的发,猩红的眼,凛冽刺骨的剑意。
世上大多数人和人之间的缘分。
一面而已。
……
……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沉寂的黝黑,虚空寥廓,不见半分光亮。
一方棋盘,两相对坐。
坐在第一城主对面的魔在笑:“怎么不落子?”
它眯起眼睛,木偶人面上雕刻的狭长眼裂,如同两尾灵诡的游鱼。
魔又笑。
红漆唇角猩红如血:“是没有力气再下这局棋了么?”
它的目光垂涎欲滴。
第一城主垂首,乌发如流水垂落。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
皮贴着骨,苍白,枯瘦,尖甲如墨。
这样的手,还握住的剑么?
“啪嗒。”
被夹在苍白黑夹的指尖的棋子被轻轻地扔到了棋盘之上。
极其轻微的声响。
但随着那一枚棋子落下,整个棋盘瞬间如海浪汹涌澎湃,每一枚棋子都仿佛化作了充斥着煞气的兵卒,在棋盘之上互相冲杀。
那一刻,整座第一城池也随之动荡。
乔荷尽站在日月梭前,忽而看向四野。
那些牵扯在木偶和眼睛之间的红线开始大批量大批量地崩裂。
日月梭轮转如奔逝不回的时光,每一次翻转,都像是一场绝望的挥剑。
世界道法碰撞演化的棋盘瞬间崩裂,四散。
剑意挟裹着剑修殊死一搏的决心。
化作浩荡流星,猛的攻向那尊奇诡莫测的木偶人。
顷刻之间,木偶身上被剑意化出道道划痕。
但最恐怖的伤痕是那穿腹的那一剑。
木偶僵硬地,一卡一卡地低头,看着那一剑。
看向那紧握着剑柄,青筋暴起的手。
这样的孱弱的手。
竟然还能挥出这样绝伦的一剑。
……
……
第一城外。
黑色的风壁像是逆天而飞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