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密不透风地锁死了第一城。
此时此刻。
风纱被峭厉孤硬的剑光一一斩开。
黑纱剧烈动荡如潮水汹涌。
剑光似流星游在海中。
这样浩荡磅礴的一幕，在万古寥落的荒原之上，寂寞得只有天风一见。
浮空之上飘荡的神魔尸身，投来了凝滞空洞的目光。
……
……
日月梭旁，漫天红线流落，镶嵌在虚空之中的眼珠们落下血泪。
大半的眼珠和木偶，在那一刻，纷纷爆体散落。
离乔荷尽最近的一尊木偶空洞的眼睛动了动。
像是偶人点睛，由死转生，活了过来。
那双活过来的眼睛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的身躯在他活过来的那一瞬间，也大魔和圣人的斗法之中裂开，逐渐消弭。
木偶看向天空，伸出关节分明的手。
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方向，看一尊屹立云端的神明。
“城主……不要愧疚……”
木偶的声音由小及大。
最终无限重合，万千木偶苏醒，万千声音合为一体：
“我等，愿……追随城主而去！”
万千道声音，无数的信仰。
群魂共誓，壮志相摧。
临锋何惧？万死不颓！
此生殉义，而浩气长巍。
在那一刻。
乔荷尽眸光震颤，神情难辨。
一股冰冷而又浩荡的力量忽而涌入了她的躯壳。
乔荷尽又感受到了那股超脱的感觉。
她甚至惊鸿掠影地看到了，第一城主的几片记忆的投影。
被厌弃的后宅妇人被指作蛇祟。
第一次拿颤颤巍巍，双手握剑的女子泪中含恨，周遭尽是居高临下的嗤笑嘲讽。
“那样娇气孱弱的一双手，怎么拿得动剑？”
她当然打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剑，只能削去自己的青丝明志。
而后是三千里流浪天涯。
那双手被天地之间的风雨，从白皙柔嫩雕刻成有力而又强大。
千年浮尘辗转，万劫一枕黄粱。
女子手持长剑，踏入这飞花似梦，杀机如雨的尘世之中。
门外沧浪水……可以濯吾缨！
……
……
乔荷尽的思绪混沌而又清醒。
她看向天空。
看向漆黑的天穹之上，那孤绝悍勇的一剑。
第一城主在走之前，将她的剩余的力量都灌顶于乔荷尽身躯之中。
她知道乔荷尽根本承受不了，所以又将其中的一大部分力量，连带着她的道途传承，一并封印在了乔荷尽的神府之中。
乔荷尽没有时间感知这崭新的力量了。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漆黑的天穹之上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一张庞大的木偶头颅钻了进来，灵活如游鱼的木头眼珠不停颤动，很显然是在找第一城主留下来的后手。
一只木偶巨手落下。
抓住了日月梭中来支援的人中，修为最高的大宗师。
很显然，比起弱小的乔荷尽，在它的眼里，大宗师是那一只大一点，更显眼的蝼蚁。
这也是第一城主为乔荷尽留下的，保命的后手。
乔荷尽不知道那位大宗师知不知道赴死谁宿命，她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已经趁着混乱，冲向了风壁。
在风壁之前。
她直接用军中通讯频道朝所有人发了求援急讯。一息都不敢耽搁。
但是乔荷尽在发完讯息，等着心跳平静。
她看着眼前黑色的风壁忽而意识到。
她其实可以现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