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哪有今日的果！是你害死了你的儿子！”花娘子那一张美丽的脸变得扭曲狰狞，她恨声道：“你毁了我，你毁了一切！是你——让我又活在了仇恨里！每每想到你，我都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所有的人命，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姜太妃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她凄声道：“琛儿何其无辜！我的琛儿……”
她猛然又摇起头来，道：“不！不！你是妖孽，你是恶鬼。是你的错，我不要听你的。是花滐嫌你丑，是花滐恨你欺骗了他，是花滐逐你出皇宫，也是花滐厌透了你的儿女！”
“住嘴！”花娘子弓起手指，滑向姜太妃光洁的脸颊，瞬间，她的脸上便有四道血痕，皮肉绽开，鲜血汩汩流出，流过她的嘴，流向她的脖颈，流进她那已然发臭的枕头里。她只惨叫了一声，便再无声音。她的嗓子已哑，她的力气已竭，她的心也已死透。
“你终于也像我一样了！你要不要看一看？”花娘子递过来一面镜子。镜子里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狰狞如阎罗殿的厉鬼。只那么一眼，姜太妃便已要晕了过去。她突然笑起来，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狂妄而又得意。在如今这样的境地，她竟然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恣意。
没有人会在这不寻常的笑里没有一丝好奇心。花娘子厉声道：“命运就是这样可笑，你的确应该多笑一笑。”
姜太妃眼泪都笑了出来，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她的脸也疼痛无比，但她拼尽全力咬牙切齿地说：“命运的确可笑，但是可悲的却是你。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真正该恨的人是谁。”
花娘子面色陡然惨白，在黑暗中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没有说话，双眼之中俱是惊恐，一丝不祥笼罩在她的周身，让她不由得晃了一晃。
姜太妃笑道：“你以为是我破坏了文帝对你的情意是吗？若不是收到消息，我和敬妃只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其中的古怪。”
花娘子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姜太妃的笑声又凄惨又狂妄。“但我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我死了，你也不能痛快！”
花娘子垂下双手，兀自站着。是谁？黑暗中，她的眼底忽而翻腾起一片恨意昭然，忽而沉静死寂如一片暴风侵袭过的港湾。良久，她嘶声道：“我才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我死，你才能死！”
说完这句话，她便又踏着那宫女的身体走了出去。月亮隐在云中，大地暗沉。不一会，月亮又钻出云层，清晖便复洒大地。
月亮、云层还有大地，永远都是月亮、云层和大地。本没有夜里的暗沉，却总又因为巧合而生出无边的暗沉。比如今晚。
花娘子如一截鬼影飘出去。不一会，文鸾苑的门口又闪进两个人影。阴恻恻的文鸾苑，已因人声而恢复了些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