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这样,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胡家传宗接代,但凡是生了一个男孩,我肯定会响应政策把手术做了的,关键是我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生了五胎都是女娃了嘛,你也是我的老辈子,难道你就忍心看见我胡家断子绝孙。”
“现在的政策就是这样,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你那五个孩子哪个有户口的,前面几个都是到了要上学的年龄了,你总不能让他们等到你生了男孩再读书撒,你看和他们一个年龄的娃娃,那个不是爸爸爱妈妈疼,你家这几个,小小年纪就要砍柴做饭打猪草,一年到头新衣服都没得一件,光起脚,我看见都难过,你觉得你这个爸爸合不合格嘛。”说到自己的丫头们,胡三娃低下了头。
“三娃,你听我的,把你媳妇喊出来,今天我们去把手术做了,以后两口子好好的赚钱把娃娃们养大,户口的事情交给我,超生款我也可以给你垫上。”胡三娃还是不开口,双手抓着头。
“不行,不管你今天怎么说,我是不会让你把儿媳妇带走的,我们胡家就只有三娃一个后人了,要是没有个带把的,成了绝户,我死了以后怎么有脸见三娃他爸爸。”一个戴着帽子杵着一根大树丫子的老太太,从里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三娃,三娃,你进来。”里面有一个女人在喊他。
胡三娃进了里屋,剩下李支书、冷未和把着门的老太太僵持。里面说话的声音很细,好像再吵,有女人和女孩子的哭声,直到婴儿的哭声传出来,才停下。
“支书、乡里面的领导,麻烦你们进来一下!”是女人的声音。
儿媳妇发了话,老太太也没有在阻拦,李支书和冷未走了进去。里间的屋子又窄又黑,透过小窗户的微弱光线,看见屋子靠墙摆着一张床,床上靠门的这边躺着抱着一个小孩的女人,床下面全是沾了血的卫生纸,靠里面的被子里漏出了几颗毛茸茸的小孩的头,床脚处打着地铺。
女人脸色蜡黄,怀里抱着出生的婴儿正在喝奶。
“李支书、领导,我知道我生了这么多的孩子违反了国家的政策,我有罪,我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生了,等身子养好了一点,我就自己去乡里面结扎。娃娃们是没有错的,他们的户口支书一定要帮忙解决一下呀,我给你磕头了。”女人想要站起来,但是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一用力晕了过去。
“妈妈又流血了,爸爸,妈妈又流血了。”挨着女人的那个小孩子,举起一双沾满了血的手,呼喊着。
“胡三娃,快点背起你媳妇走,外面有车,我们马上去医院,出了这么多的血,晚了要出人命。”李支书掀开被子,看见女人身下的床单和盖着的被子都应经被血浸透了。
“去了医院,你们就要结扎她,会要了她的命的,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家里。”胡三娃拿了卫生纸塞到女人裤子里。
“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你不背,我背。”冷未第一次动了怒,把孩子接过来交给李支书,用被子把女人拴好,背起女人就往外面狂奔。
背起女人的时候,冷未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家也是超生户,生了冷木之后她妈妈就背着冷未抱着冷木一直辗转在各个亲戚家躲呀躲,家里面几件简单的家具也被拿去抵交了超生款。
“为了这个孩子值吗?”
永远不要问一个母亲这个问题。
直到女人在县医院急症室脱离了危险,冷未把献血时脱下的一只袖子穿上,默默的交了医疗费,浑身是血,蹲在墙角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