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音轻叹一声,说道:
“可惜算错了越国公奏章抵京的时间,也没想到夏伯严会突然提出修水利。现在老夏要写他的细则奏章,也不知还有没有时间来写儒学文章了。”
“哈,沈县主这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夏相可是出了名的才思敏捷,文思一到,日赋万言。几篇文章,一份奏章,难不倒夏相的。现在我只担心自己投送到盛京报馆的那些文字无法引起夏相的兴趣呢。”
“王大人可不要妄自菲薄啊,我听肖锦说您也是个大才子呢!”
王鹤自谦地摆了摆手,却没有否认。不是自信才华高绝的人,又怎么敢为天下先,做那第一个投效魏王的文官?之后又面对整个文官阵营的敌视,在朝堂上屹立多年而不倒?
不过这个话题说下去就要往自吹自擂的路上走了。王鹤轻咳了一声,转而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得让沈县主知道。早朝之后,张老尚书对我说他想参加我这一次的生辰宴。虽是耳语,却是当着出宫的文武百官面前。看来老尚书的确是有意相助我等啊!”
“是吗?”沈其音略感意外,却马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那就看看张老尚书能帮到什么地步好了。”
事实证明,王鹤还是成功了。
之后一期盛京正报的儒学正论板块上,夏伯严已经不甘于缩手缩脚地探讨些陈词滥调,而是向儒学中颇有争议的几个话题发起了冲击,宣扬自己的见解。
夏伯严上套了!
另一边,张明诚在父亲和女儿双方的催促下,立刻找到了京中几位关系不错的大儒,发出了约稿的请求。
一般来说,政治和学术应该是分开的。但儒家是个例外,因为他和封建皇权的统治密不可分。再说得现实一点科举考的就是儒学啊!
北宋熙宁变法,王安石除了推动新法之外,还带领亲党撰写了周官新义,毛诗义,尚书义,合称三经新义,作为新法的理论依据。而王安石所代表的儒家学派也被称为荆公新学。
从王安石为相到北宋灭亡,新学作为官学整整统治了儒门六十年,连科举的标准答案都是按新学释义制定的。其他学派的儒生,就问你去不去考科举,想不想中进士?想,那就得乖乖地去背三经新义,不管你认同不认同!
而成朝新立,学术环境还没有稳定下来,并没有哪家能独占鳌头。平日里大家闷着头各读个的书,各论个的道也就算了。可当朝宰相,儒学宗师,忽然开始在报纸上公开论儒,而且言论中还涉及到一些颇具争议的观点,这无异于往平静的水潭里丢进一块巨石。
宰相开始往学术圈里伸手,宣扬自己的学派了,若不及时出声反击,那今后的儒学派系里岂不是要以夏学独尊?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做学问的谁服过谁来?一时间儒家各派群情激愤,一篇篇文章信手拈来,矛头直指宰相的一家之论。
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