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扑通跪到张衡昌面前哭道:“少爷放过我吧!你们昨晚上的谈话我全听见了,只怪我没福份不懂服侍少爷,就让小娟代替我吧!但求少爷高抬贵手!”
小蝶在旁道:“傻丫头,我们是什么样的人?自从被老太太买来就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你还想出去吗?你想就算你守得住身子出了这个门不过配一个小厮,稀里糊涂过完下半辈子。你我又没有父母兄弟,出了这个门不是任由他人搓弄,或打或骂不由你我,若是有造化嫁个老实人,但凡有个不好三两五两银子卖到那窑场妓院,一天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践踏,在这里服侍少爷总有半个名分,身子也只让他一人骑着,外面又有什么人比得上少爷呢?等到那窑子里不论老少酒鬼,狼犺乞丐,有了钱都能爬上床来,那时候又哪来的干净,只比畜牲还脏哩。”
小柔只跪着哭不说话。
张衡昌心有不忍,将其扶起作揖道:“姐姐误会了,我实无他心,早知你是一个清净之人,今后绝不敢冒犯。”又对小蝶道:“今后不许再提这些事,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不只是主仆情分,还有一份姐弟情谊。你情愿我不轻看你,她不肯也不能寻磨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姐妹情深。”
小蝶无可奈何,只好给小柔赔礼。
这一夜就让小娟在卧室守夜。
这天又到了上元佳节,金吾不禁,头三天城中各处就开始挂灯,各个寺院庙宇道观全都开放,少男少女们从下午时就开始到街上赏玩看灯。十五日这天天公作美,一轮好月捧出,地上各街道上买卖铺户门前都点彩灯,城南北各有一寺院,东街西街都有道观,里面楼灯、兽灯、龙灯、百花灯齐放光彩,四角天空映如白昼。街道两边也有莲花灯、琉璃灯、天鹅灯、螃蟹灯、鲤鱼灯、美人灯等等,不可胜数。小摊小贩紧赶着这三天赚钱,叫买叫卖吆喝声震天,热闹鼎沸。一对对年轻男女,一双双才子佳人,贩夫走卒,摩肩擦踵,推推拥拥,难说盛况。张衡昌一副纨绔模样领着几个女孩带着七八个家丁在街上游逛,径直往西大街去来。
街上人太多,几人不敢分散,偏女孩儿爱买些小玩意儿,走走玩玩,好一会才到西大街尽头的白云观。这座道观规模不小,观中建筑十分讲究,红墙斗门,飞檐兽角,前后好几进院落。今天各个门头树梢都挂着灯,观前大院中心一座七层灯楼,每层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足有七八丈高,六角伞顶,每个角还挂着十二生肖的琉璃彩灯,光彩夺目,灿烂辉煌,整座道观都笼罩在光辉之中。道观门口全部都是买卖的小商贩,各种玩器玉器,女子的头饰钗钏。道观内又有卖香的卖许愿灯的。张衡昌和丁灵两个正看买一个玉镯子,一少年头戴紫金冠,一身白衣,扎巾剑袖,手中摇着扇子半遮脸走到丁灵身后在其腰上捏了一把。这灯会鱼龙混杂,多有一些流氓地痞趁人多时伸咸猪手,丁灵、任菁菁、辛家姐妹、林溪以及谭幽幽一路上都十分小心,着意提防,还是被人上了手。丁灵心中恼怒,一回身使擒拿手就要去抓那人的手腕,那名白衣公子倒也身手敏捷,一转身手中扇子朝丁灵面门一搧,丁灵以为有暗器忙用手挡,那名公子左手在其脸上又摸了一把。这时张衡昌和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反应过来,将那轻薄的男子围住。那白衣公子凛然不惧,仍笑嘻嘻盯着丁灵看,丁灵见那公子十分俊俏,白嫩面皮,剑眉星目,举止风流,倒有些眼熟,只是不记得哪里见过。其他几个女孩见了也都心动,都道哪来这么一个美男子。张衡昌见那男子十分惫懒,骂到:“好小子吃了老虎胆,敢来这里耍流氓。”
那少年笑呵呵道:“有什么不敢,这几位小姐美的很呢!你一个人受用不完,分兄弟一个享受享受也不算暴殄天物。”
丁灵被他说的又羞又恼,大骂道:“贼小子真好胆,看招!”说着就要动手,被张衡昌拉住。张衡昌怕她吃亏,于是将几个女孩护在身后,举双掌朝那人面门扫去。
周围一些人见有人打架不跑反而都围上来看热闹,有男有女,都道哪家公子在此争风吃醋。有女子见两个少年十分美都,担心不要有人受伤或刮烂脸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