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马赶明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为什么又失败了?啊?”
“马队长,实在是……”韩耀先的声音在发抖,“太邪门了。我们明明看着刘麦囤走过来,马赶车的棒子都举起来了,可不知怎么的,那棒子突然就转向了……”
“放屁!”马赶明打断他,“棒子自己会转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是真的!”旁边的马赶车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我当时就感觉手腕一麻,然后那棒子就不听使唤了。您看我这肩膀,骨头都碎了!”
马赶明死死盯着弟弟的肩膀——确实肿得老高,淤紫一片,一看就是重击所致。
他沉默了,在屋里来回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你们上次说,在刘家墙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马赶明突然问。
韩耀先连忙点头:“是,是!大概十天前的夜里,我们准备翻墙进去,就在墙根下看见一个白影子飘过去。那脸看不清楚,身子轻飘飘的,吓得我们扭头就跑……”
“放屁!”马赶明又骂,“哪来的什么白衣女子?我看是你们胆小,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么多次,恐怕真有问题。
“去,”他对韩耀先说,“去村里打听打听,刘家有没有什么古怪。尤其是那个黄秋菊,我听说她年轻时候救过一个老道士?”
马赶明的笑声渐渐停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阴晴不定。
是啊,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如果黄秋菊真会什么法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他派去的人总在关键时刻出岔子,难怪那些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都变成笑话。
“好,好,”马赶明转过身,眼神阴狠得像毒蛇,“就算她会法术,又怎样?我马赶明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立刻派人去县城,重金请来一个姓赵的术士。这术士据说精通各种邪门歪道,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赵术士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像在算计什么。他听完马赶明的描述,捋着山羊胡,慢悠悠地说:“黄秋菊修的是正道法术,根基扎实。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马赶明急道。
“但她有个弱点,”赵术士阴恻恻地笑,“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她必须在灵气最盛的地方打坐修炼,吸收月华。那时她心神外放,最是脆弱。只要在那时出手……”
马赶明眼睛一亮:“什么时候是十五?”
“三天后。”
……
这一切,黄秋菊通过水镜术看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昏暗的堂屋里,面前一盆清水,水面上浮现出马家大院的景象。马赶明和赵术士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进她耳朵里。
“果然来了。”她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点,水面的景象消失了。
“大娘,您叫我?”麦囤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锄头——他刚从地里回来。
黄秋菊看着他,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憨厚,耿直,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
“麦囤,坐下,大娘有话跟你说。”
囤乖乖坐下,有些不安地看着她。黄秋菊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
“三天后的晚上,你跟我去后山祭坛。”黄秋菊说,“什么都别问,到时候听我吩咐。”
“后山祭坛?”麦囤愣了,“去那儿做什么?那地方……”
那是黄秋菊每月十五打坐的地方,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许去。麦囤小时候好奇,偷偷跟去过一次,被黄秋菊发现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了打。
“马赶明请了个术士,要在那天晚上对我下手。”黄秋菊平静地说,“我需要你帮忙。”
麦囤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他敢!我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黄秋菊瞪了他一眼,“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人家一个法术就能放倒你。”
“那怎么办?”
黄秋菊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给他:“这三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打坐。照着奶奶教你的方法,感受这玉佩里的能量。到了那天晚上,我让你念咒你就念咒,让你结印你就结印。记住了吗?”
麦囤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像有暖流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他重重点头:“记住了!”
“好孩子,”黄秋菊摸摸他的头,“奶奶这一身本事,也该传下去了。这次过后,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麦囤眼睛红了:“奶奶……”
“去吧,去准备。记住,心要静,不能慌。”
三天后,月圆之夜。
后山顶上的祭坛,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台,直径约三丈,表面平整光滑,像被人精心打磨过。石台周围立着七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黄秋菊盘膝坐在石台中央,双目微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她多年修炼凝聚的护身灵气。
麦囤躲在不远处的树丛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按照黄秋菊的吩咐,他已经提前在祭坛周围布下了三十六道符咒,组成一个“七星困魔阵”。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布阵,手心全是汗。
子时到了。
山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麦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树丛缝隙看出去,看见马赶明、赵术士,还有十几个打手,正鬼鬼祟祟地摸上来。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棍棒、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马赶明低喝一声。
十几个人同时冲上石台,将黄秋菊团团围住。
黄秋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赶明脸上:“你果然来了。”
马赶明狞笑:“老妖婆,你的死期到了!赵大师,动手!”
赵术士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小幡。他摇动黑幡,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阴风骤起,吹得周围树叶哗哗作响。一道道黑气从幡中涌出,像无数条毒蛇,张牙舞爪地扑向黄秋菊。
黄秋菊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金色光晕骤然明亮,化作一道光墙,将黑气全部挡在外面。黑气撞上光墙,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赵术士脸色一变,加快念咒速度。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石台都笼罩了。
赵术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黑幡上。黑幡顿时黑光大盛,试图冲破金网。但黄秋菊已经站起身,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每念一句,金光就盛一分。当念到“证吾神通”时,整个祭坛亮如白昼。赵术士手中的黑幡“嘭”地一声炸裂,他自己也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