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晓破格封武官、首战告捷,无疑给全场参与者激励。
因此,有她打头阵在先,后续无论男女,尽数斗志高涨。
对面一众外邦使臣亦是暗自凝神用尽全力。
今日比试彩头极大,若是能赢下大庆一局,不仅为本国争取实利,归国之后定然加官进爵、风光无限。
殿中人心百态,振奋交织,然而最难堪的莫过于两个人。
其一便是落败的鞑靼贵女阿茹娜,满心傲气被击碎,自己反倒成了秦晓晓一鸣惊人的踏脚石,心中又羞又愤。
其二便是永宁伯府的萧氏,此刻坐在席上几乎胸口郁结。
她对秦晓晓没什么太多感触,二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自秦晓晓嫁入府中,便从未挑衅过她,守着自己的方寸天地。而她也始终刻意避着,从不主动往来。
她只觉正熙帝此举分明是刻意打她脸。
自家已然境遇窘迫,却还要被这般当众折辱,心底恨意翻涌不休。
殿内稍稍平复,第二场女子武斗即刻开启。
太子妃边莹莹缓步登台。她眉眼自带高傲,不似秦晓晓那般外放张扬、行事粗爽,一举一动气场极强。
方才秦晓晓登台较量之时,太子妃便已经退至后殿更换衣装。身上繁复厚重的太子妃朝服锦绣层叠,束带繁琐,实在不适合挥棍搏杀。
待她再度走上比试台,已然一身利落劲装。一身正红色窄袖劲袄,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银云纹,纹样雅致不张扬。
褪去朝服的雍容华贵,少了几分金钗罗裙的柔媚,多了几分英挺飒然。
殿内禁携兵刃,但有了秦晓晓先例在前,正熙帝特意松口允准,以木代铁,较技不较命。
此番对阵边莹莹的,是白兰部出战的女子。
方才见过阿茹娜落败的惨烈,对方心中早已不敢轻敌,手持木棍,身姿紧绷,全程凝神戒备。
二人持棍相对,比试正式开始。
不同于方才秦晓晓与阿茹娜蛮力硬碰、险中求胜的打法,边莹莹自幼习武学艺,根基扎实、招式正统,进退有度、章法严谨。
只是久居深宫,相较常年在草原部落厮杀历练的外族女将,体力耐力渐渐稍逊一筹。
数回合后,白兰部女子攻势凶猛,棍风呼啸,招招直逼要害。
边莹莹处处退守格挡,一时落在下风。
就在此时,太子端坐席上,心中本就对边莹莹登台比武不悦。
他压低了声音自语,可这番话偏偏清清楚楚,一字不落落进了立在台上的边莹莹耳中。
“孤早就说过,一个女子登台舞棍弄拳,成何体统,这般粗野行径,实在有失太子妃的身份。”
台上的边莹莹浑身一僵,她余光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温以缇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温以缇轻轻对她颔首。
这不是朝着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妃,也不是忆起从前的边良娣。只是淡淡却无比郑重地,向她,那个当年在甘州沙场之上,那个披甲上阵、不惧刀兵的平西将军之女。
就这一瞬,边莹莹心底那层禁锢自己的枷锁轰然碎裂。
她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淬炼出来的锋芒,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手中实木长棍一转,不再一味被动防御。
棍身裹挟劲风,横扫劈砸,招式大开大合,不复方才的拘谨。
手腕翻转之间,棍影层层叠叠,时而格挡,时而疾刺,进退腾挪干脆利落。
白兰部女子起初见边莹莹节节后退,心中暗喜,只觉得这一战自己已然稳操胜券。
可转瞬之间,眼前之人判若两人。
方才还在退守的对手骤然反扑,棍势凌厉逼人,招招锁死自己的走位。
她慌忙举棍抵挡,可边莹莹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压得她连连向后退却,再寻不到进攻的空隙。
“铛!”两声木棍重重相撞,震得那女子虎口发麻。
边莹莹抓住对方换气的破绽,脚下跨步上前,长棍斜挑,狠狠磕打在对方持棍的手腕。
只听一声闷哼,外族女子手中木棍脱手滚落。
边莹莹长棍横出,棍端稳稳停在对方肩头,胜负已定。
满堂寂静片刻,随即爆发阵阵喝彩。
这一场,大庆,再胜。
台下武将纷纷低语惊叹。
“原来太子妃身手这般出众!果然是平西将军之女,将门风骨名不虚传!”
“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我大庆如今崇文重武,就连女子习武,都这般卓绝出色!”
比试台上,边莹莹手持木棍,落落大方抱拳行礼:“承让。”
白兰部女子心悦诚服地点头应声。
方才交手全程坦荡,对方不曾轻辱刁难,虽败亦是体面。
正当气氛正好之时,太子忽然朗声发笑,开口道:“好!太子妃果然不曾给孤丢脸,此番表演,倒是极为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