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僵,目光悄然异样。
诸国较技、关乎国威输赢的武斗比试,竟被太子轻飘飘一语,归为寻常表演助兴,轻重不分,不少人心底暗自摇头。
正熙帝却全然无视殿间微妙氛围,只看向台上的边莹莹,颔首赞许,沉声道:“打得甚好。褪去拘束,招式沉稳利落,临阵有度,甚好。”
他并未当即询问边莹莹想要何等赏赐,今日比试场次繁多,不能每人都像秦晓晓那般需要鼓舞士气。
边莹莹心中明白分寸,对着御座躬身一拜,便退下回归女眷席位。
女子武斗两场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便轮到琴、棋、书、画四艺的较量。
殿内宫人迅速摆上琴案、笔墨纸砚,四方席位上,参与文赛的二人陆续起身。
率先登场的是棋艺比试,出场的乃是吏部尚书林尚书的之女林文瑶。
林文瑶生得眉目温婉,一张鹅蛋脸,肤若凝脂,眉眼清秀柔和,一身月白襦裙,举止娴静,一看便是自幼饱读诗书的世家闺秀。
她对阵的是白山部的女子。
棋盘铺开,黑白子落下,二人你来我往,布局周旋。林文瑶思路缜密,落子从容,可白山部女子布局诡谲,善于诱敌。
几番缠斗下来,终究是林文瑶棋差一招,竟遗憾落败。
输了棋,小姑娘眉宇间笼上一层淡淡的失落,却强忍着心绪,不曾当众落泪,依礼向对手躬身致意。
台下的林尚书见此,并无愠怒,只轻轻颔首,“往后勤加研习便是。”
接下来便是琴艺比试。
登场的是三公主之女。
三公主是正熙帝的目前最年长的女儿,虽不像六公主、七公主那般常伴御前、备受恩宠,在陛下心中依旧占有一席之地。
她的女儿受封昌安县主,容貌中等,性情有些内敛。
昌安县主抚琴对阵爪列国的女乐师。一曲终了,高下已分,县主技艺不及对方,再度落败。
接连两场失利,大庆一方席间气氛不由得低沉几分。
三公主端坐席位,心中护女心切,一双目光凌厉扫过周遭,隐隐警告,众人见状,谁也不敢出言讥讽非议。
紧接着便是诗赋比试。
出场的是通政司四品官程大人之女,程家姑娘。
说起来她与温以缇还有一层渊源,温舒的女儿杜梦仪正是嫁入程家,这位程姑娘便是杜梦仪的小姑子。
本次诗赋以贺岁为命题,临场即兴作诗。
程姑娘略作沉吟,提笔挥毫,很快便成一诗:
玉阙迎新岁,笙歌满帝台。
八方朝圣主,万里共春回。
诗句工整大气,贴合今日万国赴宴的场景。
殿内不少人读后纷纷点头称赞。
外邦使臣对中原诗文的章法底蕴理解尚浅,神色淡然,并不十分动容,因此评判果然是程姑娘胜。
大庆这边部分人心下暗自觉得,这般比拼,多少有些胜之不武,但无论如何,这一场诗赋,终究是大庆拿下一局。
最后轮到丹青作画。
出战的是敬国公的小孙女史姑娘,对阵琉罗女子。
时限一到,两方画作一同呈上。
史姑娘绘的是《京阙迎春图》,描画宫阙楼台、新年盛景;高丽女子,落笔异域山川、部族风物,色彩浓烈别致。
一番打分核算过后,两边票数竟然差点持平,史姑娘险胜。
四艺比试至此,有输,有赢,殿内气氛起起伏伏。
便轮到最后一项——舞。
大庆这边是温以如,她的对手是一名高丽贵女。
那高丽女子身形颀长挺拔,肩腰柔韧,一望便知自幼苦习舞技,根基扎实。
眼下算下来,大庆两胜两负,这一场至关重要。若是温以如再落败,便是双方打平,便算不得胜过外邦。
温以如此刻心底忐忑不安,她已经许久不曾起舞,上一次登台献舞,久远得几乎记不清时日。
自打生下女儿之后,更是几乎搁置了舞艺。
方才在后殿更换舞衣时,她试着舒展身段,只觉生疏僵硬,心中越发没有底气。
那高丽贵女容貌明艳,眉眼带着几分傲气,抬眼扫了温以如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淡淡开口:“那,便由我先来。”
殿中乐师依议定的曲调拨弦演奏。
高丽女子旋身而出,舞步带着异域独有的风情。
腰肢柔软似无骨,旋袖回环,裙裾层层翻飞,抬足、折腰,每一个转折都行云流水。
时而舒展若风中杨柳,时而迅疾如飞鸟掠空,肢体柔韧,姿态华美,一颦一举皆别有韵味。
殿内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不少人已然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对方舞艺确是绝顶。
一曲终毕,满堂响起阵阵掌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