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晋庭汉裔 > 第765章 加九锡赵王出兵

第765章 加九锡赵王出兵

自从赵汉发生政变,石勒袭取鄴城之后,又已经过了一年有余。而这一年来,石勒的中山国可谓是一片平静。

虽说通过高超的政治手段,石勒安抚住了赵汉,迫使刘聪承认了其对鄴城六郡的统治。但此后的发展並非一帆风顺,因为在夺得这片来之不易的膏腴之地后,石勒第一次向齐汉展露了自己的野心,这使得他与齐汉之间一度剑拔弩张,险些开战。

好在经过数月的博弈后,双方还是选择以大局为重,达成妥协。齐汉承认石勒对於鄴城六郡的占领,作为交换,石勒要派出世子石兴到大兴城內成婚,迎娶齐汉天子的次女平原公主,实际上就是作为人质。

起初石勒並不想接受这个条件,原因也很简单,时至如今,他已三十有七,由於过去战乱频发,他来回奔波不断,一直没有空閒休养生息,截止到今日,仍然只有石兴这一个儿子。一旦交出石兴,將来出现什么意外,石勒打下这片偌大的基业,又能交给谁呢?这是一个政治问题,甚至会影响到麾下的团结,不得不慎重考虑。

可张宾却另有意见,他此时由於献策之功,已经被石勒授官为大执法,统筹百官,位比丞相。张宾劝说道:“殿下,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他必是有南下之意,欲与刘羡爭锋,否则怎会设谋索质於殿下呢?两虎相爭,必有一伤,殿下身为猎人,应该促成此事才是。反之,若殿下不送人质,聊表忠诚,齐主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言说得石勒颇为意动,但还是有些犹豫,嘆道:“右侯所言甚是,可我就此一子,若有所闪失……”

张宾断然道:“有何闪失?齐主南下,若真能取胜,则能席捲江南,虎视河北,殿下能够力敌么?恐怕反而要殿下设法求和了。但这个概率不大,更大的可能是,齐主遇挫,元气大伤,到那时,反而是齐主要找殿下求援了,想要夺回世子,难道是一件难事吗?”

石勒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右侯说得甚是,去了我一块心病。”

张宾见石勒採纳了自己的献策,甚是欣慰,又抚须笑道:“殿下,这还是个一探齐人虚实的良机,您可还记得我给您说过的,楚灵王继位的典故吧?”

前不久,张宾为石勒讲解《春秋,刚好讲到这则典故。楚灵王熊围本是楚康王的次子,无权继承王位,但得到了其兄熊员的信任,在熊员继任后担任令尹,在此期间,他暗中勾结联络楚国官员,而后在熊员生病之际,他以探病为由,入宫打探虚实,继而杀了长兄全家,终於继承大位。

张宾此时提点这个典故,就是告戒石勒,在派遣世子作为人质之后,也可以探望世子为名义,向大兴派出使者,打探齐人的虚实,並趁机结交齐人的重臣,將来必然能从中渔利。

石勒已然明悟其中三昧,他心照不宣地一笑,敲击道:“原来还是一桩好婚事啊!”

於是在启明六年的元月,石勒派石生、石堪两位义子,护送石兴到大兴完婚。送给刘柏根的聘礼是:虎皮五张,豹皮五张、绸缎千匹,党参千根,黄金打造的甲冑一副,千里马十匹。还有送给新娘公主的香椒五十斛,玛瑙两百颗,胡女二十人。

所谓投桃报李,齐汉天子便回过头来赐石勒白银两万两,大雕两只,水精百斤,蚌珠千颗,加封其为赵王,太宰,並赠其赵王璽紱,轀輬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兼备九锡殊礼,以示两家亲近之意。

本来齐汉天子想封石勒为代王,但石勒以代地为鲜卑所占做理由,请求改封赵地。刘柏根明知其是想应那个“皇亡皇亡败赵昌”的图讖,但人质既然已经到手,也没必要因为这等小事交恶石勒,也就答应了。

自此两家算是言归於好,开始在边境展开互市贸易,王弥也才得以从石勒以及拓跋鲜卑手中购得大量马匹,正式筹备南下事宜。与此同时,石勒也借著齐汉境內的蝗灾与旱灾,大肆招揽流民,国力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当然,石勒也不忘按照张宾的建议,用財物大肆收买齐汉境內的坞堡主,並结交梁巨、陈眕、繆播等齐汉重臣。

等到齐军南下江淮之时,石勒已经对中原的局势发展洞若观火,甚至提前得知了王弥在青州大肆营造海船的消息。

他又与诸將议论此次齐人的行动成败,刁膺评价道:“王飞豹这招是自寻死路,南人北人习性大如天堑,想要练就水师,岂是一两年就能练成的?和南人正面打水战,他必败无疑!”

这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但石勒却早就看出不对,他笑著摇头说:“你们懂什么?王飞豹不是这等蠢人,他怎么会和南人打水战,依我看,他这是欲要渡海南下,直扑扬州啊!”

眾人愕然之间,他又讚赏王弥道:“这一招真是精彩,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刘羡哪里料想得到?就是料想到了,恐怕也反应不及,依我看,此次王弥出兵,他必定能够渡过大江,將三吴搅个天翻地覆。”

此时石勒的经验与智慧皆有了极大的增长,他已经不用张宾教导,便能自顾自地继续推演道:

“如此一来,刘羡便有三策来应对,上策是抢先发难,趁齐人未发,先行北上,將王飞豹阻断在江北;中策是避实就虚,王弥去打扬州,他北上亲征中原,看谁攻势更快更凶;下策是他派主力去抵御王飞豹,无论此战输贏,扬州必將沦为白地,恐怕数年都恢復不了元气。”

说到这,他又问张宾的意见道:“右侯以为如何?”

张宾含笑頷首道:“殿下所言甚是,但刘羡不了解王弥,以他的个性,那大概是会选择中策。”

见张宾与自己所思一致,石勒大为高兴,挑了挑眉,又判断道:“而一旦刘羡拥兵北上,齐人大概守御不住,就是打到大兴也不稀奇,到那时候,城內的这位陛下必然有求於我,我们便可坐地起价!要我出兵,可以!但必须要给些好处,我看河北诸郡就不错,你们怎么看?”

在座的诸將听了,先是对石勒的判断感到惊奇,隨后又为主君的智谋所折服,最后纵声大笑,似乎已经將整个河北视作囊中之物。而言谈之间,眾人就好像浑然忘了,就在他们所覬覦的齐汉河北诸郡中,还有刘仲道的存在,似乎他麾下的数万军队,不过是隨风飘散的落叶一般。

於是接下来的数月里,石勒同样在做备战的准备,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南面祖逖的注意,他將鄴城交予桃豹镇守。自己则秘密返回大本营晋阳,在当地进行练军讲武,会猎狩射。

在这几年时间里,石勒的治下固然极为和平,没有战事,但这並不代表著他的军队有所懈怠。恰恰相反,既为了维护与拓跋鲜卑的同盟,同时也为了锻炼麾下的军队,向鲜卑人学习,他频频派兵与结义兄弟拓跋六修联合作战,到草原上討伐那些不服从大单于拓跋猗卢命令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