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钱琛突然提起此事,知道钱大儒这是要犯着忌讳提点他,李宏图急忙站起身来,深鞠一躬,“李某愚钝,还请钱大儒教我!”
“唉……”钱琛叹了口气,“老朽时日不多,也不怕犯这个忌讳,李大人,这平卢之事,以后你就莫要再插手了。”
“不管平卢?!可是平卢元气大伤,我身为平卢节度使,如何……”李宏图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您是说……让我辞去平卢节度使一职?”
钱琛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止是平卢节度使,回京来当个闲差吧。”
李宏图呆如木鸡,半天才艰涩的开口,“这……这是为什么,李某对圣上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为什么……”
“此次长治进京,带回来不过区区三百人,就搞出这样的大的阵仗。你李宏图手下的兵将,不论是战力,还是素质,都非京都督卫军可比,你在平卢经营多年,手下常握着这样一只虎狼之师,你让圣上如何做想?”钱琛混迹朝堂多年,眼光老道过于常人。
“不过你是有功之臣,圣上心中虽然有所顾忌,却不好同你直说,怕寒了你的心,所以才一直抻着你老家之事未曾处置,给你留着自请上本的余地。”钱琛放下茶杯,又领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李宏图。
“李大人,该退了。”
钱琛一席话如重锤擂鼓,说的李宏图满头冷汗,伸出去接茶杯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这不公平!”李长治气的满面通红,“咱们李家一心为了圣上,不然也不会豁出性命来救驾,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他居然恩将……”
“放肆!”李长治话还未说完,就被李宏图厉声呵止,“朝廷的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阿爹的腿是为谁跛的,咱们李家的将士又是为谁死的。”说完李长治一跺脚跑了出去,李久安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李宏图接过热茶,一口闷下,烫的他喉咙生痛,眼圈通红,他指了指茶杯,比划了半天,才哑着嗓说出话来,“茶……烫……好茶……”
钱琛提起茶壶,又为他续上一杯,“茶好,就慢慢品,放心吧,圣上不是个绝情之人,不会亏待李家的。”
“我知道……”李宏图慢慢的将茶喝完,“圣上一向待我不薄,若不是有圣上一手提拔,李某岂能有今日。”
他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目光有些迟钝,“是李某不查圣意,让圣上费心了,我这就回去上奏,多谢钱大儒教诲。”
李宏图辞别了钱琛,去寻李长治一同回家,却听见钱家下人回报,说是李小姐一个人先走了。
李宏图自牵了马正要回家,发现李久安正在钱家大门外等着他,“爹,你别难过。”
李宏图拍了拍儿子的后脖颈,“傻小子,爹不难过,爹只是有些不甘心……”
“爹,你上奏辞官,若是圣上留你,你万不可留恋。”李久安一脸认真的嘱咐道。
“哦?你还知道这个?”李宏图笑了起来,“爹懂,三让三辞么。”
“爹,你有没有想过,那宅子,可能是圣上叫人送来的。”李久安一双眸子,又黑又亮,似能看透一切。
“你说什么?!”李宏图脚下一个踉跄,恐惧感突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