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唯一知道的,便是与飞鸟集有关。”
又是飞鸟集?!
夏言握紧双手,因飞鸟集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小兮冰凉的小手放到了夏言的手上,却被她缓缓将手抽了出去。
掩饰住眸子里的失落,小兮缓缓将小手收回,捏着裙角道:“言姐姐,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进老师所在的青竹学堂,成为他的学生?”
“难道,你接近我爹是别有目的?!”
夏言猛地起身,死死攥住小兮单薄的肩膀,厉声问道。
小兮很轻很轻的点头,让夏言心中的怒意攀升到了极点。
“宇文兮,我爹为了救你丢了性命,你竟是这样的人!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该是如何伤心!”
夏言咆哮着嘶吼道,她得极力控制自己,才能不掐断小兮纤细的脖颈。
小兮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这双手,为了让自己活到现在,染了不少的血。
可她从未想过,会染上老师的血。
“老师他,早就知道。”
轮到夏言吃惊了,她怔怔地松开双手,脚步踉跄,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待她坐在椅子上之后,小兮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我与姐姐,有着七分相似。老师在见了我的容貌之后,便已经知道了我是谁。这也是我设计的一个小小的局,用来试探老师的人品如何。其实,我本可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我却赌了这一次。”
虽然赌对了,却没想到,最后让这位慈祥的长者,为了护她,丢了性命。
和宇文家交好者众,然树倒猢狲散,她之后与那些人秘密联络的时候,得到的回应,都是追杀。
幸而她留了心眼儿,并未亲自前去,每次都是雇人递信,才能活到现在。
不知为了什么,在遇到夏老爹的时候,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她冒了极大风险,赌了一把。
结局,却是这般惨烈。
心神稍定的夏言纤白双手抚在自己的面颊上,复又问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十四那天,因着第二日便是元宵节,老师中午时分便散了学,只余我和老师二人在学堂拾掇。可,大约未时左右,一伙黑衣蒙面人闯入学堂,老师先发现了他们,将我塞入了柴房之中,他自己则是只身出去,喝问那些人有何目的……”
剩下的不用她说,夏言也知道了。
“我爹和飞鸟集有什么相关,你为什么,非要找他……”
夏言眸子里的眼泪簌簌而落,带着眷恋和不舍。
话方出口,她忽然想起,难道?!
小兮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言姐姐,那年冬天的事,也是因飞鸟集而起。”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因它而终。
“小兮,你……先去睡吧。”
她需要静静,缕清这些事情。
小兮瑟缩的身子轻颤,倔强地不肯离开。
“言姐姐,是我害了老师,如果可以,我愿代老师而死。自家人悉数被杀之后,活着对我来说,只剩报仇。是老师点亮了我晦暗的生活,让我发现生活里原来除了报仇之外,还有其他美好的事物。可,大仇得报之前,我还不能死。”
她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