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疲惫已极,不想去分辨小兮的话里有多少善意了,因为无论如何,夏老爹都回不来了。
既然她不去睡,那,她去。
夏言起身往卧房而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小兮低低的声音:“我能去看看老师吗?”
她所谓的“看”,便是入葬之前,见最后一眼。
“不能。”
那帮黑衣人不知是否离开了高威县,夏夫人本就处于危险之中,若小兮去家里吊唁,无疑雪上加霜。
夏言对小兮确实心存些许不忍,但这点儿不忍,和夏夫人的安危比起来,实在太过渺小了。
与小兮一番对话之后,夏言心中已有打算,明日她会再去一趟高威县,绑也要把她娘绑来阳鸣县,不然她实在放心不下。
夜愈发寂静,小兮就那么一直在前厅,环抱着双膝,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又是一个未眠夜,夏言天还未亮便已起身,小兮已不在前厅,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她打开看过,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我走了。
走了也好,夏言心想。
草草吃过早饭,夏言便去了县衙,此一番,直奔养生堂而去。
桃红正伺候柳大人盥洗,见夏言到来,悄悄退了下去。
夏言眸色坚忍,宛若上好宝石,定定地看着柳大人。
柳士先叹了口气,道:“坐吧,小夏。”
夏言摇摇头,直直跪了下去。
“大人,小人想托您给柳二爷带个信。”
柳士先大感意外,夏言找他二哥何事?
不过他还是问道:“你要托我给他带什么信?”
“小的想参与到柳二爷对飞鸟集一事的调查之中。”
柳士先的脸上现出凝重之色,他沉声道:“小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夏言并无畏惧,而是缓缓俯身磕了个头,方道:“大人,小的知道。但,有些事情,小的一定要做。”
而单凭她一己之力,什么都做不了。
“是因为,你爹?”柳大人思忖片刻,问道。
夏言抿了抿唇,点点头。
屋里一时静默得有些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柳大人才无奈地说道:“本大人不能保证可行。”他这便是松了口。
“小的,多谢大人。”
恭恭敬敬又磕了个响头,夏言默默起身,便要离开。
“小夏——”
夏言闻声停住脚步,回头。
“节哀。”
“嗯。”
她再次踏出去的脚步,有些沉重,又有些疲惫。
夏言还没来得及继续伤感,又一个青楼的姑娘,被杀了。
这一次,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朝凤楼“梅兰竹菊”四花魁之一的,清梅。
尸体被抬入衙门的时候,直接送入了仵作验尸处。
夏言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心中却深感惋惜。
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就这么没了。
在飞霜死后,又接连出了两起青楼女子被杀案,夏言能断定,凶手的目标,便是青楼里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