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衬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恺莎耀眼的黄金瞳正泛着幽幽水光。
她瘫在凌乱的文件堆上,发丝黏在脸颊,每一道呼吸都带着未餍足的颤音。
她盯着少年背影,眼神像被弃的幼兽般幽怨,仿佛在无声质问,‘你不再抱一下吗?就这样直接走了?’
路明非恍若未觉,修长的手指打了个清脆响指。
陈墨瞳咬着唇撑起身,湿漉漉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将春光半掩。
恺莎则慵懒地舒展身体,水珠顺着锁骨滑进凹陷处,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接着。”路明非屈指一弹,两件洗净烘干的衣衫破空飞来,啪嗒一声甩在桌面上。
恺莎盯着少年系衬衫纽扣的动作,黄金瞳的光芒渐渐黯淡,退出三度暴血状态,也熄了挽留的心思,清楚路明非去意已决。
龙血在血管里躁动的余波,随着血清的效力缓缓平息,只留下后颈处淡淡的咬痕还在发烫。
“今晚我不回寝室。”路明非对着镜面整理衣服,声音像是裹着期待之意,却让陈墨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你要去和新任校长商讨事情吗?”陈墨瞳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划过恺莎泛红的耳垂,惹得对方轻哼一声。
她歪头打量着镜中少年紧绷的下颌线,眼底跳动着八卦的火苗。
“我是秘党领袖,哪能什么事都给你们说。”路明非头也不回,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他转身时,衬衫领口还敞着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处蜿蜒着淡青色血管,仿佛藏着随时会爆发的力量。
“记得把沙发上躺尸的苏茜也带回去。”路明非瞥了眼蜷缩在沙发里的少女,她还维持着熟睡的姿势,裙摆歪斜地堆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拉上拉链,推开办公室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合拢的瞬间,陈墨瞳和恺莎对视一眼,在恺莎不明所以中,陈墨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惊飞了窗外最后几只避雨的麻雀。
卡塞尔学院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在淅沥雨点中沉默矗立,路明非踩着水洼走向教师宿舍楼。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鞋尖踢起的水珠溅在裤脚,混着未干的雨水,透出几分狼狈之感。
卡塞尔学院的本质是秘党对抗龙类的军事堡垒,不会建造什么独栋别墅,教师宿舍楼和学生宿舍楼并无两样,都是双人寝。
他循着门牌号,在楚天娇寝室门前站定。
虽说校长办公楼有专属于校长的生活区,可楚天娇却不打算住过去,一来校长还活着,只是变小了,二来也住习惯了,不想搬家。
透过猫眼,路明非看见楚天娇正端着汤碗走向餐桌,发梢未干,松松挽成低髻,露出后颈细腻的皮肤。
她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未消散,显然和楚子涵的相处让她卸下了平日的威严。
“砰!砰!砰!”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轻而克制,路明非很有礼貌,没有大声呼唤,只侧耳倾听,听见了室内餐具碰撞的轻响。
路明非对着猫眼扬起微笑,露出整齐的犬齿,猫眼后楚天娇已经走过来站在那里,他轻声说道,“天娇阿姨......”
可话未说完,那抹温柔的笑意突然被漆黑的阴影覆盖,楚天娇伸手将猫眼关闭了。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他沉默片刻,再次抬手敲门,指节落下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砰!砰!砰!”
雨声又密集了起来,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冷风,吹得他衬衫下摆轻轻扬起。
“谁啊?”楚子涵的声音带着疑惑,脚步声由远及近。
路明非听见她在门后停顿,想象着她踮脚透过猫眼张望的模样,心跳突然加快。
可未等她开门,楚天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重要,我们吃饭吧。”
紧接着是餐具放回桌面的轻响,和楚子涵被推着远离门口的脚步声。
路明非的指尖悬在门板上方,最终轻轻落下,贴住冰凉的木质纹理。
对于母亲的反应,楚子涵能肯定路明非就站在外面,却也半推半就地回到了餐桌,没有帮路明非将门打开,即使只要她强硬一点,楚天娇就能顺势开门。
她想起多年前在尼伯龙根,母亲举刀挡在她身前的模样,那时母亲要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的背影,和现在莫名相像,都是要杜绝两人惨遭毒手。
路明非心中默数,心脏跳动三十下后,第三次敲响房门。
可门内依旧没有来开门的脚步声,只剩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
路明非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
他平时并不抽烟,只偶尔在玩耍时得到彻底放纵后,才会点燃一根。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被拒之门外的不甘。
小小一个门锁,挡不住他,真强行破门进去,楚子涵和楚天娇更多的也只会是欢喜,并不会生气,但终归差了点意思。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照见少年独自站在门前的身影,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旧照片。
“啪嗒!”一声轻响,门开了,身后的房门开了。
酒德亚纪的臻首从门缝中探出,她穿着粉色围裙,手里还攥着汤勺,勺柄上挂着几滴浓稠的罗宋汤,“明非,你来啦!快进来!”
蒸汽从她身后的厨房溢出,混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走廊里的冷雨气息。
路明非转身时,烟卷险些从唇角滑落。
他看着酒德亚纪眼底跳动的情绪,挠了挠头,“亚纪,那个......”
酒德亚纪恍然地“哦”了一声,笑容却像被雨水打蔫的向日葵,瞬间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