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用围裙角擦了擦汤勺，声音轻得像蚊子，“你是来找新校长的吧。”
走廊的灯光映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起伏的心情。
路明非沉默着点头，顺手点燃烟卷吸了一口。
“我记得楚校长回来了，门没开应该是暂时出去了。”酒德亚纪没往楚天娇刻意拒客的方向想，反而踮脚往楼梯口张望。
“明非要不进来等等？”酒德亚纪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围裙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路明非指间点燃的烟卷，突然想起叶泩曾说过讨厌烟味，于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避免沾染上。
“天娇阿姨约我吃晚饭，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再等等。”路明非将烟卷夹在指尖，目光扫过她围裙，随即艰难移开，压制着进去享受一番的情绪。
“行吧。”酒德亚纪没有再强求，知道拉路明非进来肯定会耽误他吃饭的时间。
“我记得楚校长的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面......”她话未说完，就见少年已经俯身掀开了地毯，金属钥匙在掌心折射出冷光。
她愣愣地看着路明非果断且迅速的拿出钥匙开门，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话，“你要是不想在门外等，可以自己先开门进去。”
话音刚落，钥匙已经精准地插入锁孔，咔嗒声中，楚天娇的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路明非转身时，酒德亚纪看见他指尖的烟卷已经落在地面，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他将烟头按灭在鞋底，抬脚碾了碾，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亚纪谢谢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和叶泩。”
说着，他弯腰将钥匙放回地毯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自己的寝室。
闪身进门的瞬间，他侧身挡住门缝，不让酒德亚纪看见屋内的景象。
餐桌上，楚子涵的筷子正悬在半空，楚天娇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做错事情的慌乱。
路明非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室内的暖黄光线瞬间包裹住他，混着熟悉的饭菜香气。
“好巧，我也没吃晚饭。”他的声音温和得像融入了灯光，只字不提刚刚没开门的事
楚天娇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发颤，汤汁在碗里荡出细碎的涟漪。
她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路明非目光的瞬间，突然想起刚才透过猫眼看见的画面，少年站在走廊里，发梢滴着些微的雨水，却仍对着猫眼露出温柔的笑。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楚子涵默默给他添了副碗筷，汤勺与碗沿碰撞的声响里，谁都没有提起刚才的敲门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斑透过纱窗落在餐桌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轻轻覆在三人的影子上。
“要让食堂给你送些大补的食物吗？”楚子涵将青瓷饭碗轻轻放在路明非身前，碗沿还冒着腾腾热气，碗壁倒映着她垂眸时微颤的睫毛。
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纱窗，在她发梢缀上细碎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
“当然要！”路明非抬头看她，眼底映着餐桌暖黄的灯光，忽然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楚子涵耳尖蓦地红了，像被雨水打湿的枫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楚天娇的声音传来，餐桌下皮鞋尖轻轻踩住路明非的脚尖。
她垂眸搅着碗里的汤，瓷勺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吃了饭就快点回去。”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耳尖的绯红。
路明非故作委屈地拧起眉，“那子涵怎么办？今天晚上是子涵的时间。”
他的脚在桌下轻轻蹭过楚子涵的脚踝，惹得少女险些打翻汤碗。
楚天娇手里的汤勺猛地顿住，抬起的脚却在半空悬了悬，最终轻轻收回，给路明非被关在门外的补偿想法，一下就没了。
“带着子涵一起走，反正你别想留下来。”她语气坚定，似乎丝毫不想路明非留下。
“先吃饭，先吃饭。”路明非低头扒拉着米饭，嘴角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瓷碗碰撞间，三人谁也没再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静静享受着一起吃晚饭的温馨气氛，只有窗外的雨声渐密，在玻璃上织出细密的水网。
待餐盘见底，敲门声准时响起。
食堂侍者端来一盆虎鞭汤药，青瓷盆上绘着缠枝莲纹，蒸腾的热气里混着中药材的苦涩与肉香。
楚天娇猛地站起身，抢过楚子涵手中的碗筷，指尖在少女手背轻轻一捏，“我来收拾。”
转身时，她对着路明非磨牙，“喝完这盆汤，马上给我走。”
路明非没施展言灵海王帮忙清洗，觉得这样更有生活感。
厨房的水流声潺潺响起，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子涵端着汤碗走近。
少女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汤匙边缘还沾着几点油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小心烫。”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唇角，像受惊的蝴蝶般迅速缩回，不是娇羞，而是躲开了路明非探来的舌尖，“先把汤喝完。”
汤药入口带着浓重的腥味，路明非却吃得甘之如饴。
楚子涵时不时用纸巾替他擦拭嘴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楚天娇的身影在玻璃移门后晃动，偶尔投来警惕的目光，却在触及路明非望来的眼神时，迅速别开脸。
“吃完了吗？”楚天娇突然从厨房走出，手里还滴着水。
她看着空了的汤盆，咬了咬下唇，“吃完就走吧，子涵你跟他一起走。”
“妈妈。”楚子涵突然开口，伸手握住楚天娇湿漉漉的手，“让明非留一晚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路明非挑眉看她，发现少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仍直直望着母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