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蔺溪桥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落座,他将酒坛放置在桌面上,取了一樽白玉小壶,抬眸望着夜空里明亮的月光。
“今天是上弦月啊。”
蔺溪桥根本不在意杀意腾腾的兰芷清,将掌心折扇“啪”的一声合起,他方才幽幽转过身来,冲着兰芷清眯眸一笑:
“呦,这么快就穿好啦?”
兰芷清:所以你那个失望的表情算是怎么回事?蔺溪桥你该不是认为我会什么都不穿就冲出来打你?!
蔺溪桥将她娇小的身躯上下扫视了一圈,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弧度完美的下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没梳发髻的模样,你就这样把头发随意披散着,其实也挺好看的。”
所以他这是在夸她好看吗?
真难得,她可是头一回听见!毕竟以前的师兄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兰芷清一肚子的火气被降下来了不少,她闷闷剔他一眼,没忍心下狠手,在深深叹了口气后,坐在了他对面的石椅上:
“于是呢?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一起喝酒的?”
“当然。”
蔺溪桥一提到“酒”字,那双桃花眸中潋滟闪烁的光华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将那坛清酒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可是一坛上好的九酝春,是去年落雪前酿下的精品,只剩这么一坛了。是今天上午贵妃娘娘召我进宫为她诊脉,你师兄我磨破了嘴皮子,出卖了色相才勉强求来的,贵妃娘娘自己可都没舍得喝呢。”
“九酝春?”
兰芷清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珍贵的酒酿。
在京城,一坛九酝春的价格可抵一套宅子,连皇帝都只在重大年节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喝。
她有些瑟缩:
“师兄,九酝春这种佳酿,咱们还是不要随意浪费。今天又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而且就咱们两个,喝这么大一坛,着实有些暴殄天物。不如你带回梅雪谷去,孝敬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谁说今天不是重大日子了?”
蔺溪桥的脸上垮了下来,他将清酒重重往前推,语气是少见的强横:
“今天是阿芷你出嫁的前夜,等过了今夜,明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嫁为人妇了。师兄看你嫁人,心里高兴,想拿这坛九酝春为你践行,到底有何不可?”
兰芷清有些不习惯这般突然煽情的蔺溪桥。
内心本想拒绝。
可她感觉照蔺溪桥今晚这架势,自己若是不答应他,这厮就要不高兴。
兰芷清也不想在出嫁前和蔺溪桥闹个不愉快,所以她勉强点头,算是同意了蔺溪桥的邀请。
“好,那我就陪师兄你喝几杯。”
“等得就是师妹你这句话!”
蔺溪桥似乎很高兴,他伸手揭了泥封,坛子里浓郁的酒液清香顿时飘散而出,让整个汀兰殿的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沉醉的香气。
“果真不愧是九酝春。”兰芷清鼻尖轻嗅,“我还是第一次闻到如此醇厚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