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字胜过千言万语,阿拉耶识原先准备了一大推说辞现在都不用上,立时感到轻飘不适应,她遂疑心棘奴没完全明白个中含义,想要与他一再确认。
“我是说,以后我们能不能避开嬴少苍、慕容儁这些国君的锋芒,他们有南蛮和萨满和家主的巫术相助,我们以凡夫血肉之躯相抗,只能做无谓牺牲。我想和你守住邺城和周边的庄稼收成,温养实力,暂时停止和襄国的战争,以免渔翁得利。”
“我晓得的。”棘奴轻轻扶了她柔弱的肩头,眉间染上一层霜色,“攻打襄国最主要为了救出董伯和族人,如今董氏族灭,我难逃罪责,早晚有一天要手刃石祈为董氏复仇!”
“棘奴,万勿让私仇蒙蔽了你清明的眼。你杀的石家皇族和胡人也够多了,石祈通过董家来报复你也是必然。你如果实在要报仇就找那个家主,阻止他的阴谋他处心积虑收取飞龙军军人魂魄炼阴煞,罪大恶极,我一定要毁掉他的净魂幡,将飞龙军的英灵释放超度!”
棘奴猛地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滢儿放心,此人不除,我死不瞑目!”
阿拉耶识紧贴着他,胸中激起一股豪情:“我跟嬴归尘讨论过家主的道法,和燕国人参娃娃、楚国屈免的法术有类似之处。嬴归尘很快会去云梦泽和南蛮查找家主线索。只要能找到家主真身,哼哼我会用中国的方术狠狠地还击他,定要取他狗命!凡人的事我不管,神仙的事我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她一发狠棘奴便抽起嘴角笑问:“滢儿威武,发天雷劈死他吗?”
“不,我会专门给他准备一把,一枪崩了他脑袋,就这样”阿拉耶识用手指比划开枪姿势,口中模拟枪声:“脑袋开花!我们中国处死死刑犯都是枪毙!”
“是什么东西?”棘奴真是非常好奇,以前阿拉耶识在将中国故事时提到过几次这个词。
“呃,就是一种很方便使用的武器,就连小孩儿拿着它也能瞬间杀死武艺高强的将军!”
“这么厉害?”棘奴觉得不可思议。
“嗯,比你们中土任何一种武器都厉害,但在中国这种武器根本不算什么。我们有种叫的武器可以瞬间将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夷为平地,无论人畜和花草树木统统死绝,以后数十年寸草不生,不可靠近。”阿拉耶识捕获棘奴自然流露的惊诧且疑惑的表情,慢慢地否定心中的猜测。她是故意说出和这种武器试探他的反应,如果偷看过天书,要么会状小白故意回避,要么会故作夸张赞叹。棘奴的反应正常,她感到欣慰,说服自己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最后一次忘记拴蚕丝也难说。
棘奴完全没注意阿拉耶识刚才的试探,兀自沉浸在想象的世界中,带着赞叹与憧憬叹道:“我好想能去中国看看”
阿拉耶识被他的希望刺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半晌才将额头顶着他的下巴,以温柔的姿态,和悦的嗓音催眠他:“棘奴,等卫国安定下来,我天天给你讲中国的事,你天天念七字真言修行,总有一天你会到中国的。”
棘奴认真地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美丽晶亮却看不透的眼睛,郑重地许下诺言:“每日念千遍七字观音真言,棘奴不曾一日稍怠。若我于轮回中历百世千生也只为你而来,相聚于中国。若是有人与你见面便相约终身,那必是我,那必是我,你千万认得。”
阿拉耶识如遭电击,看着棘奴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小口张了又张,最后变成唏嘘的泪水。她伏在他的肩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呐喊:“子昱,子昱,到底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