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滢儿,你怎么了?”棘奴察觉她的异样,扳过她的头紧盯她的眼,“我说的不好吗?”
阿拉耶识拼命摇头,几乎是哽咽着回答:“不,是你说得太好了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认出彼此的”
棘奴又是欢喜又是忐忑,腼腆着道:“我总是说些痴话让你发恼,可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只要滢儿不嫌弃我棘奴,我愿生生世世都守在你身边。”
阿拉耶识含着带笑的泪,一把捂住他的嘴,嗔道:“傻瓜,先别说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还是好好想想这一世的皇帝皇后怎么当吧。”
棘奴恬然笑道:“这是自然。龙腾卫士恐不可靠,我将麻生於他们四人调回你身边保护,查凶手的事让他们悄悄去做,对外仍旧做出栗特康是凶嫌的姿态来。闲暇时,皇后去看看你的医工、武库匠人和制衣局的女工们,顺便检查你治国的成果。”
阿拉耶识破涕为笑,“你这皇帝又做些什么?”
“我前几日郊祀巡防,将士们士气有所恢复。吃饭劫后余生,襄国那边必定想要乘胜追击,估计就这几日石祈就会派兵讨伐邺城。我要加紧练兵和加固城防,不能与滢儿时时相伴,还望好生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棘奴捧起她的琼口瑶鼻,在雪脂般的肌肤上深吻后,宫人伺候着他更衣,随后出宫。
远远望着棘奴消失的身影,阿拉耶识好不惆怅。刚才他关于轮回与相聚中国的话切实击中她关于方子昱的记忆。方子昱对她一见钟情,当场开口求婚,未免柏素云当他是登徒子,数次强调他对于柏素云有种生入骨髓的亲切感,好像这辈子等的就是她,因此尽管年龄比柏素云大上十岁,却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有好几次,棘奴无意中散发出方子昱的气息,但阿拉耶识在理智上排除了这种可能。她认为这就是一种自我心理暗示。棘奴与方子昱的外形气质皆差别很大。棘奴俊朗儒雅,眉宇间有清贵浩然之气,平素锋芒内敛,谦和有礼,不知者还以为他是世家大族的青青世子,这样一个人却是运筹帷幄杀伐决断与千里之外的军神。方子昱留着七分长的板寸,小麦色的肌肤健美干净,单眼皮大眼睛十分有神,浓浓剑眉,挺直的鼻梁,比不上棘奴英俊,但气质看着帅气舒服,总带着温和包容的微笑,属于高素质的健康暖男,莫名让人感到安全踏实。正是这个特质让素来乖觉保守的柏素云不顾母亲的禁令,生平第一次与男人约会,还是个完全陌生不知根底的帅哥。
方子昱怎么可能是棘奴呢?这个虚妄里只有齐丽霞和我是穿越者,其他人全是此地土著,就算方子昱转世投胎也不会来到这里。齐丽霞与方子昱根本不认识,方子昱牺牲后好几年我才认识齐丽霞,时间上根本对不上的。是暗示的效应,我已经把方子昱忘记了,嫁给了其他的男人,潜意识认为自己背叛了方子昱。毕竟方子昱和我是最纯洁最美好的初恋,我认为最纯洁最美好的爱情才能值得真心付出。我嫁给棘奴原是半推半就,姐弟恋也不合自己对感情的期待,我因为羞愧始终想把与棘奴的婚姻合理化,但凡有一丝可以和方子昱联系起来的言行我都朝棘奴身上扯,我只是想减轻愧疚而已。子昱是子昱,棘奴是棘奴。如果楞是要说轮回里冤家凑头,齐文亿那个老家伙估计是慕容儁投胎的吧,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有钱的变态罢了。齐丽霞错认齐文亿为父亲而生出不伦爱恋,岂知她自家的亲生老爸早就成水鬼了。
阿拉耶识恶意地假想一番,精神胜利法过后又觉得太不吉利,遂朝地上呸了又呸:“齐文亿你个丧门星还是好好呆在21世纪当土豪吧,可千万别跑过来作怪,一个雀儿捣乱我都够受了,你这个老子还来附体的话,我只有出大杀器了!”
阿拉耶识晦气地摇头,在后宫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中来到曾关押石宣的仓库,也是二娥与人的地方。因为邺宫大量裁撤人手,只留下三十名宫女和百名龙腾卫士,宫室的钥匙就由轮值的宫女保管,二娥想要入此行云雨之事不难。推开仓库的门,里面卧具少了一半,当日郝稚、刘霸凌虐石宣时用的那张地席还在原地,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色斑点与印痕,浸入做地席的蒲草融为一体。环视仓库,陈放的卧具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唯有行刑的那张看着居然有些光生发亮,它应是二娥与人所用。联想到石宣那日状况和宫内流言,阿拉耶识美颜微红,再看这张地席就更觉碍眼。
更夫说宫中女子喜爱与情郎在此私会,有些借天巫与石宣故事uiing之用。“变态!”她心中啐了一口,退后几步,生怕沾染了in秽之气。她快步走出仓库,吩咐宫人将那张地席扔出去烧掉,永远封闭此座仓库。宫人领命而去,阿拉耶识伫立在廊前,初秋的风吹起她的衣裳和发丝,也吹乱了她的思绪,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努力想了一会儿仍是不得要领,最后怏怏离去。
麻生於、边如颂、何应三和鹿小碌第二天就赶到邺宫回归阿拉耶识座前。阿拉耶识对他们道出实情,让他们暗中查访凶手。这几人不愧是棘奴一手训练的飞龙卫,第一日便将左手武器的龙腾卫士筛了出来,一共有五个嫌疑人隔了两日时间便将自阿拉耶识入主邺宫后所有龙腾卫当值的情况全部查阅完毕,在五个中排除了三个人。行凶当日这三日都在宫中当值,有交接班和巡夜记录,算是不在场证明。另外两个龙腾卫中的一位年轻的因仰慕飞龙卫的双手武器本领,不当值时就去南郊卫军飞龙卫大营学艺演武,风雨无阻,从不间断。为了证实那人的去向,鹿小碌已动身去大营求证。至于最后那名嫌疑人,何应三很快就打听清楚详细情况。那人是山东汉子,因家园被胡人所毁加入乞活军,因武艺高强又识字便被选作龙腾卫。他年近三十未曾娶妻,在海天盛筵上结识了一名宫中遣出的貌美女医工,遂结为夫妻。夫妻感情极好,不当值时都与妻子厮守在一起,而且其妻也有了二月身孕。
麻生於等人与阿拉耶识、棘奴想得一样,二娥的情夫与杀人凶手是同一人。何应三分析说,此人虽在乞活军中待过,只是低级军官与李农没有交道,不可能被派来做这等机密的事。况且,此人家中娇妻美貌远胜二娥,夫妻又在新婚情浓时,没有道理偷吃,不像是此人杀了二娥。阿拉耶识与何应三想得一样,想那唐二娥只是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端正而已,算不得美貌,与前赵石虎所蓄的后宫美女相较,姿色差得太远。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杀二娥造成朝局动荡,完全没有必要与二娥通ian。自从海天盛筵开启后,邺城风俗开放,青年男女择偶自由,如龙腾卫这样的身份,想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何苦去寻二娥惹麻烦。
阿拉耶识百思不得其解,想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心中那股遗漏什么的感觉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