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稳定的烛光,还有那滚烫的烛油,缓缓地顺着被燃烧的棉线向着蜡烛下的烛台流。
程碧荷望着那热气氤氲的烛油,秋日的温度不足以让砚台里的墨汁凝固,她的毛笔在轻薄的宣纸上笔走龙蛇,而少女,几乎站了起来。
她习惯作画,如今却是写便条,还是不由自主地站着写。
而程碧荷写完了便条,将它放进大阵炼丹房中,毛笔没有洗、搁在砚台上,那一点点的水墨的墨韵,也晕染出了一片的清苦香味。
她累了,而沾染了太多回忆的炼丹房的床,程碧荷也没有睡,反倒是怀念起了她的床,程碧莲的故居,索性就在月明星稀的夜,孤身一人解衣躺在床上。
她本来是想与月清会合的,但是顾虑于月玉泉的大寿门禁……她只能明天再赶到月府了。
寿宴推迟了一天,而程碧荷不知道。
她如今刚刚睡过去,就陷入了一方奇诡的世界里。
寻寻觅觅、恍恍惚惚。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被吸入了这儿,但是当那个让她哀悼了千千万万遍的窈窕身影,出现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的时候……程碧荷的心,开始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她甚至认为,程碧莲如今的在世,是奇迹。
不过,自己身边不是程碧莲的故居,也不是碧疆大陆的任何地方那是梦境!
梦境?
亦真亦幻的透明薄雾如同轻纱一般,暗香浮动月黄昏。
暗香浮动月销魂。
而缱绻的一切,也如同复古的老相片,是黑白的。
昏黄的光晕从四面八方击打在了程碧荷身上,她茫然若失,却是感觉,这儿遍野都充斥、萦绕了淡淡的忧郁、惆怅和寡淡的气息。
还记得程碧莲的容颜,还记得她在自己小时候高烧病入膏肓中端来的药……
在目睹了她那熟悉到了陌生的身影时,程碧荷却是已经无法按捺自己内心的喜悦。
那是和她心心相通的气息,母女情深。
那是让程碧荷挥之不去的亲情,和与月清的爱情,迥然不同。
“母亲?”
程碧荷还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她虽然早已清楚程碧莲捡到了她这个弃婴……但是她还是叫了出来。
是的,依旧是围着围裙的程碧莲,依旧是那动人心魄的笑靥……
程碧荷不敢眨眼,她只是怕,那亦真亦幻的程碧莲,会随时随地离她远去。
“别走……娘亲……”
她再度唤着,而程碧莲的眸中,也闪亮亮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动得不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