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仅贪财,他还贪图功名。
如今他手下的御医司,也是他的命根子所在,他无法舍弃的无数关系。
他若是放任自流,让程碧荷和自己将偌大一个御医司直接搅得风起云涌,或许会郁闷死。
“你若是不答应,就会饿死。”
程碧荷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插进了一句恰到好处的话。
她不慌不忙地面对落俞邽那种如同吞了死苍蝇的脸色,后者的嘴唇翕动,源源不断的恶心,从他的口中流泻。
最后,他却是鼓着小眼珠子,匍匐于地,难受的不能自已。
他的苟延残喘,对于程碧荷来说,是快意。
但是,在落俞邽自己心中衡量,则是耻辱史。
“不,我不会死,我的御医司,不会垮台!”
落俞邽还在那儿重申着,小肚鸡肠的表情,还有热泪盈眶的难受,好像被噎死了。
“要不,我先去给御医们推销这些解药了,先到先得嘛,既然你不要,我干什么秀在这儿?”
程碧荷轻轻地笑了,她的嗤笑,在落俞邽的耳里,沦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体,一时间抖动如同筛糠。
他的心,一时间蹦跳得犹如擂鼓。
细细密密的疼痛,还有自己肝肠搅在一起的不适……一切的酸甜苦辣咸,在落俞邽的身上,得到了强有力的诠释。
淋漓尽致的诠释。
他脸红了,他的心跳了。
他的意念,兵败如山倒。
他在抵抗,惰性和尊严。
他明白,自己必须要放下。
他放下的,不可能是自己的命,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容颜……那就是御医司了!
一整个御医司,一整个生命起源。
感慨着,落俞邽却是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眼眸中,头一次出现了谴责自己的晦暗。
他闷闷地,任由自己的汗水伴随了痉挛,导致他眼前冒金星。
他的呼吸艰难,如同他的生命,坎坷不平。
崎岖的人生啊,究竟有多少的暗流涌动?
良久后,少女几乎已经等乏了,少年几乎要放弃希望了……但是,此时此刻如同一坨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落俞邽,却是暗暗使力,挣扎着坐了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前仰后合,在一阵阵地发汗,在埋怨着毒素的影响力。
而他在下一刻,则是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自己内心,一根弦的崩断声音。
“嘣!”
那一声,激越。
但是,他的人生,已经就此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