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拉着那客栈老板的胳膊,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
客栈老板正是先前要溺死女婴的男人,此时他正一脸为难。
“你好不容易嫁出遂宁,还回来做什么?留在那里,起码有一口饱饭吃,大哥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回来只有饿死的份。你赶紧回去,只要有命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回去,他要打死我,我还不如死在遂宁,反正要死。”
女子哭哭啼啼,就是不肯松开客栈老板的胳膊。
丁娇听得好奇,这应该就是客栈老板嫁去外地的妹妹了。
这两天,她与客栈老板娘聊天,已经将她家的情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去问问,就觉身后一道力道袭来,人就朝一边倒去。
腰间一只大手揽住了她,丁娇堪堪站直了身子。
“你没事吧?”易明之关切地看她。
丁娇摇摇头,她朝身后看去,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去抓那女人。
“你这不下蛋的老母鸡,老子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哭哭啼啼跑回娘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想回去就算了,正好我娘要给我看新媳妇。”
来人捏住女人的胳膊,挥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打下去。
客栈老板忙将那女人拉到自己身后,养着脖子,恶狠狠道:“张来,你他娘的敢打我妹妹试试,老子砍死你。”
说着,转身就从柜台上寻了一把刀,捏在手里。
叫张来的男子被他这气势吓住,连退三步,干巴巴地道:“你,大舅兄,你别激动,我就说说。实在是萍娘太过分了。我娘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跑了回来。害得我一路都不敢停歇追了过来。这回,可真是她做错了。”
“你他娘的放狗屁,你娘是个什么货色,你以为我不知道,”客栈老板显然不相信,“要不是你们太过分,萍娘会跑回来。”
“大哥,就是他,他打我,骂我,跟着婆婆妯娌一道笑话我,我打死都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遂宁。”女人从她大哥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当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呸,你还有脸说,”张来气呼呼道,“你嫁到我们张家三年,一个蛋都不下,我娘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要是有本事,也给我们张家添个丁,不说男娃子,就是生个女娃也好。可是你生得出来吗,你生不出来。”
“你就光赖我,你前头那个媳妇也不见给你生个娃,说不定就是你不行……”
“你放屁,老子怎么不行……”
夫妻俩开始对骂起来。
丁娇与易明之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丁娇,她起先以为是夫妻两口角,没想到会发展成为行不行,这样的话题,她觉得自己还是没见过世面。
燕地的民风,可见一般。
易明之也从呆愣中回过神,他伸手去拉丁娇。
“我们回屋去。”
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丁娇也不好管,看完热闹,跟着易明之回了屋子。
两人原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哪知到了吃饭时间,就听到隔壁间有女子的痛哭声。
那哭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停,丁娇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不顾易明之的阻拦,提脚就过去了。
隔壁房间的房门并未关严,丁娇从门缝里就瞧见那哭的女人。正是先前跑回娘家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