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没动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抹点这个,厂里医务室拿的,治烫伤管用。”他拧开瓶盖,用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往她指头上涂。指尖碰到她皮肤时,两人都僵了一下,空气里的肉香突然变得稠稠的,像化不开的蜜糖。
“傻柱,”她突然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有灶火的光,还有别的什么,烫得她心尖发颤,“你……”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吵嚷声,是李怀德的声音,夹着个女人的笑,腻得发慌。傻柱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梁拉娣也跟了出去,躲在门后往外瞧。
就见李怀德搂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在院外的老槐树下拉扯。那女人笑得浪荡,手往李怀德怀里钻:“李主任,你可答应我了,这月就让我进仓库当管理员。”李怀德捏着她的脸,声音油滑得像块肥肉:“急啥,今晚跟我回宿舍,保管你明天就能上班。”
梁拉娣吓得赶紧缩回脖子,心怦怦直跳。傻柱的脸沉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李怀德是厂里的后勤主任,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
“这种人,也配当主任?”傻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火气。梁拉娣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慌:“别惹事……”
傻柱没说话,只是盯着李怀德搂着女人往宿舍区走的背影,眼底的光冷得像冰。他转身时,看见梁拉娣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我。”
屋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梁拉娣却没了胃口。傻柱把药膏往她手里塞:“记得涂。”然后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你干啥去?”她追出来问。
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上,语气斩钉截铁:“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拉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手里的药膏瓶被攥得温热。她突然觉得,这院里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因为有个人,愿意为了不值当的事,去撞那堵看起来坚硬的墙。锅里的肉香漫出来,混着心里的暖意,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满满的。
她低头看了看指头上的红印,轻轻涂了点药膏,凉丝丝的。或许,日子真的像傻柱说的那样,熬着熬着,就热起来了。而今晚撞见的龌龊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了,傻柱那身硬骨头,到底有多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