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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林子密,牲口多

“砰!”大壮开枪了,打中了一头母猪的屁股。母猪惨叫一声,没倒,转身朝大壮冲来。

“砰!”二柱开枪了,打中了一头猪崽。猪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动了。

“砰!砰!”铁蛋和石头也开了枪,又打倒了两头猪崽。

王谦换了一发子弹,瞄准那头朝黑皮冲去的公猪,扣动扳机。公猪的脑袋上炸开一朵血花,一头栽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不动了。

那头被大壮打中屁股的母猪冲到跟前了,王谦来不及换子弹,从腰间拔出猎刀,迎了上去。母猪张开大嘴朝王谦咬来,王谦一闪身,猎刀狠狠地捅进母猪的脖子里。母猪惨叫一声,血喷涌而出,溅了王谦一手一脸。母猪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死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枪声停下来了。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野猪临死前的哼哼声和猎狗兴奋的吠叫声。

王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看周围。地上躺着七头野猪,两头大公猪,三头母猪,两头半大的猪崽。剩下的野猪跑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王谦说,“野猪群受了惊,追也追不上了。把它们拖到一起,清点一下。”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拖到一起,堆成一堆。黑皮高兴得直跳:“谦哥!七头!咱们打了七头!”

栓柱也高兴,可他高兴得含蓄,只是咧着嘴笑。

大壮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他刚才被那头母猪追得够呛,裤腿被獠牙划开了一道口子,幸好没伤着肉。

二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都在抖。

铁蛋和石头更兴奋,围着野猪堆转来转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像捡了金元宝似的。

王晴蹲在一头大公猪旁边,掏出笔记本,把野猪的样子画下来,在旁边写上:野猪,大公猪,约四百斤,浑身黑毛,獠牙长而弯,犬齿发达,杂食,性凶猛。

王谦蹲下来,把两头大公猪的獠牙拔下来,用布包好,塞进背包里。这是他的习惯,每打一头大公猪,就把獠牙拔下来留作纪念。他的背包里已经攒了十几对獠牙了,最大的那对有半尺长。

“谦哥,”黑皮说,“这些野猪咋处理?”

王谦想了想,说:“先把皮剥了,肉卸成块,用雪埋起来保鲜。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再带走。”

他抽出猎刀,开始剥皮。他从野猪的后腿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将皮与肉分离。刀刃贴着皮子走,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会划破皮子,浅了撕不下来。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没几年功夫干不了。

黑皮蹲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谦说:“你也别闲着。去把那头母猪的皮剥了。”

黑皮抽出刀,蹲在那头母猪旁边,照着王谦的样子划开一道口子。可他下刀深了,一刀下去,皮子划破了,露出一道口子。他慌了,不知道怎么弄了。

“别急。”王谦走过来,手把手地教他,“刀要贴着皮子走,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划破皮,浅了撕不下来。你看,这样……”

王谦握着黑皮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地剥。黑皮的手艺虽然不太好,可总算把皮子完整地剥下来了,虽然上面多了几道口子,可还能用。

栓柱也剥了一头,剥得比黑皮好多了。他爹杜勇军以前也是个猎手,打了一辈子猎,虽然现在腿脚不行了,可手艺还在。栓柱从小跟着他爹学,别的不说,剥皮刀法一点不含糊。

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几个年轻后生,剥皮的手艺就差远了,有的把皮子划得稀巴烂,有的连刀都不会使。王谦也不着急,一个一个地教,手把手地教。

“这活儿得练,”王谦说,“多剥几张就熟了。今天剥不好没关系,下次再剥。慢慢来,别急。”

剥完皮,王谦又开始卸肉。他刀法利索,一刀下去,骨头和肉就分开了。野猪的骨头硬,砍刀剁上去铛铛响,可王谦的刀快,三下两下就卸好了。

他把肉分成一块一块的,有的大腿有十几斤重,有的肋条三四斤重。卸完之后,他让人在雪地里挖了几个坑,把肉用雪埋起来。雪是天然的冰箱,肉埋在雪里,十天半个月坏不了。

忙活了大半天,天都擦黑了。王谦让大家收工,回营地歇着。

回到营地,天已经全黑了。大家七手八脚地点燃篝火,支起锅,熬了一锅野猪肉汤。王谦把野猪肉切成小块,扔进锅里,加上盐巴和几片姜,大火煮开,小火慢炖。不一会儿,肉香就飘出来了,馋得大家直流口水。

黑皮蹲在锅旁边,盯着锅里的肉,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王谦笑着说:“别急,还没熟呢。再等一会儿。”

黑皮咽了口唾沫,说:“谦哥,我饿坏了。”

王谦说:“饿坏了也得等。肉不熟吃了拉肚子,到时候可别找我。”

又炖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王谦用筷子扎了扎肉,扎透了,熟了。他让大家拿碗过来,一人盛了一碗。

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汤也鲜,喝一口暖到心窝子里。黑皮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吃得满头大汗。栓柱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怕烫。大壮一口气喝了三碗,还想喝,王谦不给了,说:“肉有的是,明天再吃。今晚吃多了睡不着。”

吃完饭,王谦坐在火堆旁,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慢悠悠地抽着。白狐趴在他脚边,舔着爪子上的血迹,那是帮王谦赶野猪时沾上的。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趴在白狐旁边,你挤我我挤你地挤在一起取暖。

王晴坐在火堆对面,就着篝火整理笔记。她把今天猎野猪的经过详细记下来,画了野猪的样子,写了野猪肉的吃法。写完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王谦,说:“哥,今天咱们打了好几头野猪。”

王谦点点头:“嗯。”

王晴又说:“可你把那头大公鹿放跑了。”

王谦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那头鹿带着小崽,不能打。”

王晴说:“我知道。可是……”

“可是啥?”王谦看着她。

王晴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王谦说:“小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打猎不是杀人,得讲规矩。规矩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破了规矩,山神爷就不给你饭吃。你记住,咱们进山打猎,不全是为了吃肉。山里的东西是有限的,今天你打光了,明天就没得打了。留点种,明天还能打。”

王晴点点头,把王谦说的话记在本子上。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帐篷里睡了。王谦坐在洞口,守着火堆,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身边,黑风、闪电、雷霆围在他脚边,你推我挤地挤成一团。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