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块钱当然没人干,不过,你挣一块,不等于别人也挣一块,这就是门道。”
“啊?规则随时变?铁老大的进场费都不一样啊,这游戏乍玩呢?”
“进场费不一样这是肯定的了,怎么降低进场费又是另一门高深的学问,现在我是假定进场费一样的情况下,人家还是挣得比你多。”
“哦?……”叶志虎脑子里迅速转念,突然一拍脑袋,“你说是,别人一个碗面的进货价用不着五块钱吧?”
朱湘微笑着点点头。
“五块或许不是最低价,但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了,就当作四块钱,够低了吧,一个碗面也不过攒两块,除非买多少卖多少,否则算上存货、损耗什么的,还真没多少油水,一不留神就得亏本,这生意还能争着干?”
“有点门道了……”朱湘敲着桌面慢慢说道,“一个碗面只攒两块钱,利润太低,当然没人肯干,但如果能攒四块钱,那又完全不一样了。”
“攒四块?哪来四块?不是说一个碗面售价二十块,铁老大拿去十四块吗?剩下只有六块钱,而成本是明摆着的,这牌子的碗面,出厂价也得三块多,哪去攒四块呢?”
“出厂价三块多?哪家厂子?三块一碗就不买它的呗,谁能生产出同一牌子的碗面,只卖两块的,我就进他的货……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啊?你是说山寨货啊?”
“呵呵呵,我只是打个比方,实战起来,要比这碗面复杂多了,运费、税费、检疫、消防……哪一项不是成本?差价再大,也会让有关部门分光了,咱们只有挖空心思压低本钱。要么喂饱有关部门,利用关系减少各项税费,要么不择手段,以质量为代价降低成本……这是一道独木桥,大把人争着过去,过了海就是神仙,但掉进水里的就只能自认倒霉……”
朱湘寥寥数语,却蕴含深奥的内容,没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哪能有这般精彩的总结?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一个唯利是图、没有底线的世界?利润都落到有关人员的腰包里,商家要攒钱,只有忽略质量、压榨成本,而近年来劳动人民已开始觉醒,廉价劳力资源即将耗尽,商家压低成本的方式只剩下唯一选择: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创造”最廉价的原料。
不要责问豆腐工程为何层出不穷,不要责问问题食品为何屡禁不止,不要责问地沟油为何难以杜绝……商人就是商人,做生意就是为了猎取利润,而当正常利润都进贡到有关人员的钱袋之时,谁不会铤而走险,“剑走偏锋”呢?
现在想来,叶志虎对金钱的渴望,随着年纪增大逐步增强,这份执着,正是拜这社会所赐。没有温妈的冷嘲热讽、没有李公子的当头棒喝,或许叶志虎还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还没弄清楚金钱在病态社会中的重要性没有钱,等于没有车子、没有房子、没有女人,甚至乎亲情,在这烂透的社会里,也需要金钱的维系,有钱,干爹好比亲爹,没钱,亲爹不如干爹,仅是立法规定百姓定期回家走走看看就能改变一切?实在太可笑了。
“隆隆”的轰鸣声逐渐平息,经过三十三个小时的行程,火车抵达乌市。这里灿烂的阳光与京城显著不同,干燥的空气格外清新,而且天空上看不到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到了另一个国度。
叶志虎和朱湘背着行李包走出火车站,没看到何博士,却出现另一张熟悉的脸……